宴席散后,观音大士先行告辞,踏着莲台从容离去。
殿内只余叔侄二龙时。
敖广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收敛,望着陆炀,压低声音隐晦提醒道:
“辰儿,佛门向来最擅借天道之名行算计之事。
这件事怕是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你需得多加提防,莫要被他们哄骗了去。”
陆炀心中一暖,当即起身,对着敖广郑重躬身行礼:“侄儿明白,多谢伯父提点。”
他心中暗叹,不愧是龙族老族长。
一双眼看得分明,佛门那套明面因果的幌子没有骗过他。
敖广见状,便也不再多言,又再三叮嘱陆炀。
若是遇上难处,只管回东海求援,龙族永远是他的后盾。
这才亲自送他出了水晶宫。
陆炀依旧借空间水道返程。
这一趟来回,再加宴席耽搁,足足耗去了五日。
刚踏入钱塘江水域,他便顿住身形,眉头微挑。
临安城上空,一股浓郁的瘟疫之气正缓缓铺展蔓延。
阴晦、污浊,如同一条缩在云层下的灰黑色巨蟒,将大半座城池缠在其中。
而城头那条气运金龙依旧双目紧闭,一副沉眠不醒之态。
对当下的境况不闻不问。
不独临安一城。
陆炀神识铺展开去,周边州县几座城池上空皆有瘟疫之气笼罩。
与此同时,劫运神通传来清晰的感知,天地间的劫气正缓缓攀升,如潮水初涨。
神识再次扫过城中。
家家医馆人满为患,庆余堂门口的长队排到了巷口。
保安堂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学徒们在门口嘶哑着嗓子疏导人群,汗透衣衫。
许仙穿梭于病患之间,端药递水,连停下来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白素贞亲自施针开方,眉宇间凝着专注。
陆炀心中了然。
此番疫情规模不小,绝非自然而成。
这波瘟疫若是被二人平定,白素贞的历劫进度自然会被大幅提前。
这倒是一步好棋。
他负手立于云端,俯视着脚下城池,金瞳微微眯起。
暂时还不知这是哪一方的手笔。
若是佛门所为,前脚刚将他引去东海,后脚便在他地盘上搞这么一手。
那镇江金山寺也就可以不必存在了。
只是始作俑者的气息清理得极为干净,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身处情劫之中,天机本就混沌难明。
他的后天八卦推演了两次,都只落得一片模糊。
陆炀沉吟片刻,身形一闪,瞬移至城外一座土地庙前。
随即划开虚空,踏入了一处由大地神力凝成的空间。
那空间内是一方被竹篱笆围起来的宽敞院落。
几间青瓦房屋错落有致,院角一株老槐。
树下石桌石凳,倒有几分人间农家的气韵。
一个身高1米6左右,头戴员外帽、脚踏阴阳宝履的老者从正房匆匆出来。
正是临安城的土地公林庭震。
当初白素贞大婚,这位也曾登门喝过喜酒。
见是陆炀,林庭震神色一凛,连忙行礼:
“不知钱塘君大驾光临,小神有失远迎。敢问君上此来所为何事?”
陆炀开门见山:“临安城怎地突生瘟疫了?”
林庭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与忌惮,欲言又止。
陆炀见状,抬手布下一层隔绝内外的结界,
坐于院内石凳上,淡淡道:“有本君在此,你但说无妨,出任何事,本君替你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