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妈妈运气一直很好。”

泽村璃月看了一眼她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被打痕迹，又想起她昨天连续两次被食物单杀的光辉战绩，没有说话。

欧巴桑对自已的人生认知，似乎存在极大偏差。

泽村佳子抬手叫来服务员：“先要三个啥鸟套餐！”

泽村璃月皱眉：“我不要。”

“妈妈知道。”

“那为什么点三个？”

“我吃两个，你一个。”

“我说了不吃。”

“那妈妈吃三个。”

泽村璃月：“……”

从一开始就没有减少数量的选项。

服务员记录完订单离开，泽村佳子继续守着烤网，夹起刚熟的鸡皮串吹了两下，迫不及待咬下一口，酥脆外皮在嘴里咔嚓碎开，油脂和甜咸酱汁同时铺开，她幸福得眼睛眯起来，脸上出现了十分傻白甜的满足。

“好吃。”

泽村璃月低头喝水，假装没有看见。

泽村佳子吃完鸡皮，又开始吃鸡腿葱串，肉质鲜嫩，葱段清甜，炭火香味钻进每一丝纤维，等三个啥鸟套餐被端进包厢时，她面前已经多了一堆空竹签。

套餐使用黑色长方形木盘盛放，每份内容都不完全相同。

第一份有鸡肉丸、鸡心、鸡腿葱串、鸡软骨、烤鹌鹑蛋和一串颜色金黄、顶端挂着柔软蛋黄的提灯，主食是刷过酱汁的烤饭团，小菜是盐昆布卷心菜，甜品则是一小碗柚子冰沙。

第二份是鸡翅、鸡皮、鸡胗、鸡尾、紫苏鸡肉串和烤香菇，附带一碗迷你鸡汤泡饭与两块黄豆粉蕨饼。

第三份更加豪华，除了鸡腿肉和鸡肉丸，还出现了提灯、鸡颈肉、明太子鸡翅与一串撒着海盐的鸡软骨，主食是茶泡饭，甜点则是抹茶布丁。

泽村佳子看见两份提灯，眼睛都快变成提灯的形状。

“抽中了！”

她伸出筷子，先夹起第一份套餐里面的提灯串，柔软蛋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外膜被烤得微微收紧，表面刷着一层亮晶晶酱汁，看起来像是挂在竹签上的两盏小灯笼。

泽村璃月原本没有兴趣，视线却跟着那串东西移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提灯。”

“能吃？”

“当然，菜单上说是限量部位，一只鸡只有一串，口感很特别。”

泽村佳子把一颗放进嘴里，薄膜轻轻破开，温热蛋黄在嘴里流出，混着甜咸酱汁与炭火香味，她整个人瞬间安静，随后脸上露出一种已经进入全新人类境界的幸福表情。

泽村璃月：“……”

真的这么好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面前的冰水，又看向泽村佳子旁边另外一串提灯。

泽村佳子已经注意到她的视线，十分警惕地把三个套餐往自已方向拉了拉。

“你刚刚说不吃。”

“我没说要吃。”

“那你看什么？”

“看欧巴桑怎么被第三次噎死。”

泽村佳子：“……”

小粉毛说话太恶毒了。

她决定不给。

第二份鸡汤泡饭香气又飘了过来，泽村璃月捏着吸管，视线不受控制地停在汤面上几秒，终于像是随口询问一样开口：“你吃得完吗？”

泽村佳子一个劲儿点头，嘴里还塞着鸡肉丸：“吃得完。”

“你已经吃了很多。”

“妈妈今天走了一整天，消耗很大。”

“中午也吃了很多。”

“中午的食物已经消化了。”

“下午还有冰淇淋。”

“冰淇淋是水，不能算饭。”

泽村璃月：“……”

歪理。

全是歪理。

她伸出筷子，试探性夹向第二份套餐里面的鸡翅。

泽村佳子眼疾手快，用自已的筷子拦住。

“干嘛？”

“尝一下。”

“你刚才说不吃。”

“我改变主意了。”

“妈妈已经按照你不吃的前提规划好了肚子空间，你现在突然吃，会打乱妈妈的进食计划。”

泽村璃月盯着她：“松开。”

“不松。”

“欧巴桑。”

“不许用身份压迫消费者！”

两双筷子夹着同一只鸡翅，在半空开始拉扯，泽村佳子身体往后仰，泽村璃月面无表情加大力度，鸡翅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酱汁甩出一小滴，落在桌面上。

泽村佳子心疼得眼睛都瞪大了。

“浪费了！”

趁她注意力转移，泽村璃月手腕一翻，直接抢走鸡翅，一口咬下最肥的部分。

泽村佳子：“？？？”

“小粉毛，你偷袭！”

“这是实力。”

“那是妈妈的套餐！”

“你刚刚说第三份是我的。”

“你说不要了！”

“现在要了。”

泽村佳子急忙护住剩下两份，泽村璃月却已经不演了，筷子精准越过防线。

夹走一串鸡软骨，又顺手端走鸡汤泡饭，母女两个人在桌上展开攻防，一个负责保护，一个负责进攻，表面上没有发生任何大型动作，桌子

“放下，那是妈妈的提灯！”

“你还有一串。”

“两串一起吃才完整！”

“鸡有两边吗？”

“你管它有没有，反正妈妈点的！”

“欧巴桑，你今天吃太多了。”

“妈妈还能吃！”

“我是在帮助你控制体重。”

“不要用妈妈的钱帮助妈妈！”

泽村璃月夹起提灯。

泽村佳子扑过去护食。

椅子被撞得嘎吱一声，桌上的竹签和盘子也跟着晃动，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扶，避免食物掉落，扶稳以后继续争抢，动作熟练得像是平时已经进行过无数次训练。

隔壁包厢。

黑羽士道坐在桌边，听见墙后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动静。

隔音确实不错。

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只能听见椅子摩擦、盘子轻响，还有两个女人压低声音争执的模糊动静，偶尔夹杂一句明显提高音量的“放下”，随后又迅速安静。

黑羽士道喝了一口免费热茶，侧耳听了几秒。

“隔壁在抢劫？”

大黑蹲在专属坐垫上，同样抬起脑袋看向墙壁。

“听动静像是内部火并，而且争夺目标价值很高，双方都不愿意放手。”黑羽士道点头，继续分析。

隔壁又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紧接着是某个女人十分痛苦的吸气声。

黑羽士道点头：“不愧是啥鸟烧烤店，全都是啥鸟！”

嚼嚼嚼……

大黑：“……”

店外。

雨宫熏拉着霜月爱莉走到门口，抬头看见招牌以后，脚步也停了一下。

“啥鸟烧烤店？”

霜月爱莉仰起脑袋，认真读完上面的字：“小雨，这是什么意思？”

雨宫熏：“……”

雨宫熏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应该，就是……烧鸟店吧？”

“为什么前面有个啥？”

雨宫熏沉默两秒：“可能老板不知道自已烤的是什么鸟。”

霜月爱莉：“……”

她忽然有一点不想进去了。

“小雨，这家店安全吗？”

“当然安全，我看网上评价很好，而且这里有单独包厢，带大黑也方便。”

雨宫熏拿出手机，确认黑羽士道没有发来新的催促消息，推门走进店里，前台服务员很快迎上来，核对雨宫熏的预约信息以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

“您的同伴已经提前到了，目前正在包厢等候。”

“那个小鬼来得还挺快。”

雨宫熏小声嘟囔一句，带着霜月爱莉跟在服务员身后。

霜月爱莉背着自已的小包，边走边观察墙上的烧鸟图鉴，看到鸡心、鸡肝和鸡胗的时候表情还算正常，等看见提灯的图案以后，小脸逐渐露出疑惑。

“小雨，这个是什么？”

“提灯。”

“我知道名字，为什么鸡蛋挂在

雨宫熏：“……”

小孩子家家的，别一天到晚问这问那……

两人进店。

服务员带着两人走到包厢门外，刚准备拉开木门。

另一位服务员恰好从过道另一侧走来，双手端着三只巨大的黑色木盘，后面还跟着一名推餐车的工作人员，餐车上摆着烤饭团、鸡汤泡饭、小菜、甜品和给大黑准备的无盐鸡胸肉。

两拨人同时停在门口。

端餐服务员看了一眼房间号码，礼貌开口：“您好，这是包厢客人点的三份啥鸟套餐，麻烦让一下。”

“太好了，啥鸟终于来了，唉老师，赔钱货小鬼？”黑羽士道眨了眨眼睛看着两人开口道。

雨宫熏：“……”

霜月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