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爱莉鼓起脸:“只吃一点没事。”
“你负责它生病以后的医药费吗?”黑羽士道一脸丑恶发出灵魂质问和拷打!
“我有钱。”霜月爱莉脆生生开口,超绝萝莉音。
黑羽士道:“……”
差点儿忘了,这个赔钱货小鬼确实比他有钱。
“有钱也不能乱喂,大黑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成年鼠,身体健康关系到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柱,万一得了糖尿病,以后大黑老婆和小黑怎么办?”
霜月爱莉认真想了一下,默默把饼干收回来,自已吃掉:“那就不给它了。”
大黑:“……”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没有想吃,看见小鸟饼干重新进入霜月爱莉嘴里以后,忽然有一点遗憾。
黑羽士道又吃了一串鸡软骨,想起什么似的询问:“对了,你们今天在家里干嘛?”
雨宫熏和霜月爱莉动作同时停住。
“看电视。”雨宫熏先回答。
“打游戏。”霜月爱莉补充。
“然后呢?”
“照顾大黑老婆和小黑。”
“再然后呢?”
雨宫熏:“……”
霜月爱莉:“……”
没了。
两个人从早上到傍晚,前半天看电视,后半天打游戏,中间给大黑老婆和小黑喂食、换水,最后因为游戏水平太差相互甩锅,又围绕雨宫熏是否应该进入厨房展开了一场保护公寓安全的严肃讨论。
黑羽士道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后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就这些?”
雨宫熏不服气:“休息日不就是用来休息的吗?”
“老师平时上班也在休息。”
“我那是随时待命!”
“躺在医务室沙发上面盖毯子随时待梦?”
雨宫熏额头青筋跳动。
黑羽士道没有给她反击机会,转头看向霜月爱莉:“你呢,赔钱货小鬼,周末大老远跑到老师家里,看了一天电视,打了一天游戏,最后还菜得连人机都打不过?”
霜月爱莉小脸逐渐鼓起来:“大叔怎么知道?”
“老师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顺带着说了。”
霜月爱莉看向雨宫熏。
雨宫熏立即否认:“我没说!”
“老师确实没说,我推理出来的。”
雨宫熏:“???”
黑羽士道搓了搓光滑下巴,一副名侦探破解案件的样子:“两个游戏菜鸟待在同一个房间,能发生什么,无非是互相甩锅、怪手柄、怪电视、怪地图,最后发现谁都打不过以后,默契地关掉游戏,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雨宫熏:“……”
霜月爱莉:“……”
全部命中。
“至于照顾大黑老婆和小黑,估计就是大黑老婆在旁边安静吃东西,小黑到处乱爬准备啃电线,你们两个一边抓一边投喂,自我感觉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雨宫熏:“……”
霜月爱莉:“……”
还是全部命中。
黑羽士道身体往后一靠,脸上浮现出一种看透人生的淡淡感慨:“窝囊打工人、摸鱼老牛马和笨蛋小学生,共同度过了一个看电视、打游戏、喂老鼠,最后因为谁来做饭差点引发厨房事故的平平无奇周末。”
霜月爱莉:“……”
雨宫熏:“……”
包厢里面短暂安静下来。
大黑低头啃鸡胸肉。
排烟设备发出轻微运转声。
隔壁则隐约传来盘子和筷子碰撞的动静。
黑羽士道十分满意自已的总结,拿起最后一串鸡皮,刚准备放进嘴里,雨宫熏和霜月爱莉同时伸手。
一只手抓住竹签。
另外一只手抓住黑羽士道手腕。
“老师,爱莉,你们这是干什么?”
“窝囊打工人想吃鸡皮。”
“笨蛋小学生也想吃。”
黑羽士道:“……”
报复。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几秒后,最后一串鸡皮在三个人的拉扯中脱离竹签,啪叽一下落进烤炉边缘,油脂碰到炭火,火苗轰地窜起来。
三人同时停住。
大黑抱着鸡胸肉往后缩了缩。
“老师赔。”
“凭什么我赔?”
“你是成年人。”
“刚才是谁抓着竹签不放?”
“赔钱货小鬼。”
“是小雨先抢的!”
“明明是你先抓他的手!”
“……”
一场围绕最后一串鸡皮的责任认定正式开始。
隔壁包厢。
泽村佳子和泽村璃月之间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三份啥鸟套餐基本被吃干净,桌上只剩下几串青椒、半份盐昆布卷心菜和两块泽村佳子嫌弃太甜。
泽村璃月又懒得继续吃的黄豆粉蕨饼,烤炉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泽村佳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脸上写满了经过一场艰苦进食以后,成功完成任务的幸福。
“吃饱了……”
泽村璃月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泽村佳子明显鼓起来的肚子上:“你不是说只吃一点?”
“妈妈今天走了一整天,需要补充体力。”
“你中午也是这样说的。”
“中午补充的是下午的体力,晚上补充的是明天的体力。”
“明天早饭呢?”
“明天早上再补。”
泽村璃月:“……”
永动机。
欧巴桑发明了食物永动机,只要把每一顿饭定义成下一阶段的体力补充,就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进食。
泽村佳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肚子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空间,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菜单。
那一页刚好停在寿司区域。
蓝鳍金枪鱼大腹。
鱼肉泛着诱人粉红色,细密油脂纹路像是落了一层霜,厨师在表面微微炙烤,融化脂肪亮晶晶地附着在鱼肉边缘,
泽村佳子盯了两秒。
又盯了两秒。
不行。
不能吃。
昨天已经连续两次被寿司单杀,今天刚刚进店的时候,她还对自已发过誓,绝对不再碰这种危险食品。
人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
尤其不能在同一块蓝鳍金枪鱼上面连续见三次太奶。
泽村佳子艰难移开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却像是安装了自动导航,又一点一点飘了回去。
就一块。
最后一块。
慢慢吃。
只要小粉毛不忽然爆鸣,肯定不会发生问题。
泽村佳子偷偷看向对面。
泽村璃月正低头看手机,聊天框里面依旧没有新消息,整个人安安静静,情绪也十分稳定,不存在突然拍桌子、尖叫或者扑过来摇晃亲生母亲的迹象。
安全。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伟大的母亲大人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仅凭表面现象便轻易作出判断的年轻欧巴桑,还需要进一步测试。
泽村佳子伸手摸向桌边菜单。
泽村璃月没反应。
她故意把水杯碰出一点声音。
泽村璃月依旧没反应。
“学姐。”
泽村佳子忽然试探性喊了一声。
泽村璃月手指停住,眼神一下子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泽村佳子立即摆手:“妈妈说……鞋垫,今天走太久,鞋垫有点儿不舒服。”
泽村璃月:“……”
“欧巴桑,闭嘴。”
“好嘞。”
测试完成。
小粉毛虽然会对学姐两个字产生反应,但没有爆鸣,也没有失控,整体仍处于可控范围。
泽村佳子趁泽村璃月重新低头,悄悄按下加单按钮,点了一份蓝鳍金枪鱼大腹握寿司,而且只要一贯。
不贪。
成熟女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控制欲望。
几分钟后,服务员将寿司送进包厢。
泽村佳子动作迅速,用身体挡住泽村璃月视线,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小盘子,看着上面那块散发诱人油脂光泽的蓝鳍金枪鱼大腹,眼睛逐渐眯成幸福月牙。
第三次挑战。
只许成功。
不许失败。
泽村佳子先缓慢吸气,又慢慢呼出去,确认呼吸通畅,喉咙正常,身后没有人爆鸣,桌子也没有突然摇晃,终于拿起筷子,夹住寿司,一点一点往嘴边送。
马上到了。
再近一点。
泽村佳子张开嘴,一口将整块寿司放进去,随后立即合嘴,防止任何外界因素影响,鱼肉油脂在口腔中缓慢融化,醋饭微微酸甜,山葵刺激轻轻一闪。
成功了。
伟大的母亲大人成功战胜寿司!
泽村佳子眼睛里浮现出胜利光芒,刚准备仔细咀嚼,吃得太饱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无法控制的气流。
“嗝——”
嗝出来了。
寿司也跟着一歪。
泽村佳子脸上的幸福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睁大,双手捂住脖子,嘴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泽村璃月:“???”
手机慢慢放下。
泽村璃月低头看见自家老母亲躺在地上,黄色老虎耳朵歪到一边,脸色迅速涨红,双腿还在那里十分微弱地蹬了两下。
“欧巴桑?”
泽村佳子眼睛开始翻白。
泽村璃月:“???”
短暂沉默以后,包厢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惨叫。
“啊啊啊——!”
泽村璃月扑过去,一把抱住泽村佳子的肩膀,整个人彻底慌了:“欧巴桑,你怎么了,别死啊!”
隔壁包厢。
正在争夺最后一串鸡皮归属权的三个人,同时停住动作。
紧接着,墙后再次传来泽村璃月带着哭腔的尖叫。
“救命!”
“有没有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