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为什么还是金枪鱼?
这东京是不是和她八字不合!
来到这边以后,先是吃寿司差点儿噎死,后面又被寿司飞龙骑脸,花了大价钱把整条蓝鳍金枪鱼买回来准备报仇,结果饭店处理完成以后,她又觉得这么贵的鱼只是拿来当沙包有些浪费。
于是忍不住吃了两口。
结果……
又差点儿被单杀。
连续几次死亡回放在脑海里面闪过,泽村佳子眼角轻轻抽动,脸上的表情逐渐悲愤。
“确实有点儿水土不服。”
克雷语气立刻认真起来:“身体不舒服吗,有没有找医生?”
“找了,问题不大。”
泽村佳子刚准备实话实说,余光忽然看见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的泽村璃月。
小粉毛刚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睡衣靠在床头,粉色长发随意散在肩膀两侧,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伟大母亲大人的危险视线。
泽村佳子眼睛微微一亮。
“主要是璃月水土不服。”
泽村璃月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
嗯?
“璃月?”
克雷愣了一下。
“她怎么了?”
“问题有点儿复杂。”
泽村佳子抱紧枕头,语气逐渐变得沉重,好像泽村璃月来到东京以后,真的遭受了多么严重的折磨。
“小粉毛到了这边以后吃不好、睡不好,看见寿司就紧张,今天吃饭的时候还差点儿出事,回来以后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对劲,动不动就拿枕头打人。”
泽村璃月:“……”
粉毛少女一点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床上的泽村佳子。
谁看见寿司就紧张?
谁吃饭的时候差点儿出事?
又是谁回来以后被枕头打?
欧巴桑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基本符合事实,组合到一起以后,却和事实没有半点关系的?
电话那头,克雷皱起眉头。
“璃月以前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而且她不是很喜欢吃寿司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泽村佳子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添油加醋。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坐飞机的时候就没有休息好,来到东京以后又一直胡思乱想,白天走路都没什么精神,晚上还会盯着手机发呆。”
这一部分倒是真的。
泽村璃月来到东京以后,确实一直惦记黑羽士道,又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事情没有成功见面,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只不过和寿司没有一毛钱关系。
泽村佳子越说越顺,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如实汇报女儿的身体情况。
“今天吃饭的时候更严重,一块金枪鱼寿司刚放到面前,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后来还差点儿享福……”
泽村璃月把手机放下。
泽村佳子察觉到危险视线,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往床的另一边挪动半米。
克雷敏锐捕捉到了这处停顿:“差点儿享福是什么意思?”
“就是差点儿见到她太奶。”
“这么严重?”
克雷瞬间坐直身体。
“大嫂,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我现在安排医生过去?”
“不用不用,已经没事了!”
泽村佳子急忙摆手,反应过来克雷看不见以后,又补充一句。
“医生已经处理好了,主要还是小粉毛自己不小心,吃东西太着急了,妈妈怎么劝都劝不住。”
泽村璃月:“?”
从始至终,吃东西最着急的人不就是你吗!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又被一块寿司骑到了脑袋上,受到了更加严重的精神打击。”
克雷:“……”
寿司骑到脑袋上?
这是什么新的烹饪方式?
“大嫂,你确定说的是璃月?”
“当然!”
泽村佳子回答得斩钉截铁,身体却又往后挪了半米,差一点儿从床边掉下去。
泽村璃月已经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面无表情朝这边走了过来。
危险!
泽村佳子求生雷达疯狂预警,急忙抬起一只手,示意小粉毛冷静。
“小粉毛现在就在旁边吗?”
克雷询问。
“在啊,她正在休息。”
泽村佳子看着逐渐靠近的女儿,咽了一口唾沫,继续维持伟大母亲大人的威严。
“就是水土不服以后脾气变得有一点点暴躁,克雷你知道的,年轻女孩子第一次离开家里,来到陌生环境,心里面容易不安。”
泽村璃月站到床边。
泽村佳子抬头。
母女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欧巴桑。”
泽村璃月脸上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
“你说谁水土不服?”
泽村佳子:“……”
克雷听见声音,疑惑开口:“璃月好像没什么事情?”
“这是回光返照!”
泽村佳子丢下一句话,抱住枕头,迅速从床的另一侧翻了下去。
砰!
枕头紧跟着飞了过来,擦着黄色老虎耳朵砸在床头,泽村佳子抱着手机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继续和克雷通话。
“大嫂,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璃月正在通过适当运动缓解水土不服。”
“……”
克雷沉默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泽村璃月水土不服,结果差点儿被寿司噎死,脑袋又被寿司砸中,还拿枕头追着泽村佳子打?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勉强可以发生,组合到一起以后,却带着一股相当熟悉的味道。
这种熟悉感,就像是小时候家里花瓶被打碎,泽村佳子一脸严肃地告诉所有人,是路过的猫看花瓶不顺眼,跳起来狠狠干了一脚。
问题是,那时候家里根本没有猫。
克雷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算了。
听大嫂现在中气十足的声音,应该没有真的出现严重问题,真要是有危险,负责暗中保护母女两人的人早就已经向他汇报了。
“身体没事就好,如果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联系医生,不要自己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
泽村佳子蹲在沙发后面,一个劲儿点头。
“对了,璃月明天办理完入学手续以后,是不是还要去见士道?”
话题忽然转移到黑羽士道身上,刚刚还在寻找机会发动第二轮枕头攻击的泽村璃月,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泽村佳子敏锐注意到这个细节,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滑稽起来。
看看。
一说到黑羽士道,立马就不打妈妈了!
果然,妈妈在女儿心里的地位,已经被某个该死的萝莉控超越了!
可恶!
“当然要去见。”
泽村佳子从沙发后面站起来,语气瞬间变得咬牙切齿。
“我们这一次来东京,就是为了抓住那个该死的萝莉控!”
“抓住?”
克雷失笑。
“璃月不是过来见朋友吗?”
“什么朋友,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渣男、软饭男、萝莉控!”
泽村佳子越说越气,从沙发后面走出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躲避女儿的攻击。
“认识小粉毛那么早,不是萝莉控是什么?”
“这么多年一直吊着她,也不见面,不发照片,动不动就失联,害得小粉毛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而且一听就很穷,说不定见到璃月以后就会露出真面目,想要入赘我们家,从此以后吃软饭!”
泽村璃月站在旁边,脸上的温柔笑容逐渐消失。
“欧巴桑,你再说一遍?”
“妈妈是在帮你分析!”
泽村佳子挺了挺胸口,硬气不到两秒,又默默后退半步。
电话那头,克雷揉了揉眉心。
这些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每次提到黑羽士道,大嫂都会从萝莉控开始,经过骗子、渣男和软饭男,最后发展到要亲手把对方打死。
可骂归骂。
真要是不支持泽村璃月,她根本不会陪着女儿漂洋过海来到东京,更不会忙前忙后帮忙处理神川大学的入学手续。
虽然绝大多数手续都是克雷和话,但至少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
“大嫂,士道应该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克雷替黑羽士道解释了一句。
“璃月提到他的时候,一直都很开心,而且这些年士道也帮了她不少。”
“你到底站哪边的?”
泽村佳子眼睛一瞪。
“我是你大嫂,还是他是你大嫂?”
克雷:“……”
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当然是您。”
“那就和我一起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