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恶心？”
“你这个该死的饭团头！等着吧，我下课了就论坛上挂你去，不对，现在就挂！”
黑羽士道咬牙切齿，狠狠地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小肚鸡肠和身为东京美少年的“男人气魄”！
“……”
山本先人想起那个已经被全校学生补充得越来越长的帖子，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话题不能聊。
再聊就要被精准攻击了。
黑羽士道见邪恶饭团头终于老实，重新把胳膊往桌面上一放，稍微挪了挪角度，继续进行之前没有完成的回笼觉。
闭眼之前，还朝山本先人摆了摆手。
“没什么事儿不要叫我，有事儿也先问问自已，到底值不值得把我叫起来。”
山本先人：“……”
可恶，该死的士道，你给我等着！
等他山本先人以后也找到愿意给他吃软饭的女朋友，高低要把教室里面的空调遥控器抢过来，专门对着黑羽士道吹！
等等……
女朋友？
山本先人手里的笔忽然停住，目光落到课本边缘露出来的一小截手机壳上，皱着眉头想了两秒。
自已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黑羽士道来着？
不是吃软饭。
也不是伊藤不诚出去罚站。
更不是未来要抢空调遥控器这种伟大的计划。
是什么……
山本先人把课本往旁边挪了一点儿，手指刚碰到手机，那张粉色长发少女的照片便一下子从脑海里面冒了出来。
对了！
那个新来的粉毛！
伊藤不诚刚才看见照片的时候，反应可不像是什么单纯的眼熟，明显是真的认识对方，只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老师赶出去了。
黑羽士道也知道旮旯给木专卖店。
说不定让黑羽士道看看，能想起来什么呢？
山本先人眼睛一亮，赶紧转过头。
“士道！”
这一声，比刚才聊天的时候高了不少。
黑羽士道刚找好睡觉的姿势，被喊得皱了一下眉，还没来得及抬头，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先一步转过身。
“山本先人。”
老师放下教材，伸手指向门口，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
“你也滚出去。”
山本先人：“？？？”
不是。
他刚才就喊了个名字！
连后面准备说的东西都还没有开口，怎么就直接滚出去了？
山本先人一只手还停在桌肚边缘，手机尚未拿出来，脑袋慢慢转向讲台。
“老师，我……”
“我在上面讲，你在
“可我刚才……”
“现在！”
老师声音拔高，山本先人张开的嘴慢慢合上，随后看了看旁边已经重新趴回去的黑羽士道。
黑羽士道从手臂里露出一只眼睛。
两个人对视。
山本先人眼神悲愤。
黑羽士道眼神无辜。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出去的！
山本先人深吸一口气，抱起课本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黑羽士道旁边时，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在那家伙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
讲台上传来老师不耐烦的催促。
“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山本先人：“……”
这句怎么这么耳熟？
黑羽士道已经闭上眼睛，只把一只手抬起来，十分敷衍地朝着门口方向挥了挥。
好兄弟，去吧。
放心，位置给你留着。
山本先人抱着书，一步一沉默地走向教室门口，隔着玻璃，已经能看见伊藤不诚那张逐渐咧开的笑脸。
刚才还在外面一脸悲愤的家伙，现在甚至主动往旁边让了让。
站位都给他留好了。
……
校长办公室。
“哗啦。”
最后一页名单翻过去，纸张轻轻落在封底上，泽村璃月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把刚刚翻过去的那页掀回来。
从上到下。
再看一遍。
没有。
黑羽士道四个字依旧没有出现在上面。
泽村璃月抿着嘴唇，拿起名单往前翻了几页，刚才那些已经看过的名字重新从眼前掠过，其中也包括宫崎清。
手指没有停。
那个名字对泽村璃月而言，和上面其他名字一样，只是需要越过去的几个字。
她要找的人不在这一份里面。
确认完最后一次，泽村璃月把名单慢慢放回腿上，原本微微向前倾的身体也坐了回去，脸上的期待淡了下来。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赶紧看了一眼。
没选？
难道不满意？
校长的视线在泽村璃月手里的封面上停了停，很快看清楚，那是宫崎清所在的班级。
哦。
拿错了。
另外一份在泽村佳子手里。
校长赶紧又往另一边看，结果发现泽村佳子还在那里低着头，食指压在纸面上，一点一点往下挪，眼睛跟着指尖移动，认真得像是在找一份文件里面隐藏的错别字。
实际上……
她在认字。
不是比喻。
真的是在认字。
“这个……嗯……”
泽村佳子嘴巴微微动了两下，看着纸面上的一个姓氏，眼神里面浮现出一抹茫然，随后又把名单拿远了一点。
再拿近一点。
字没有变。
还是那个字。
看着很眼熟，肯定见过，但具体应该怎么念，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了。
奇怪。
这字以前长这样吗？
该不会是她在国外住了太多年，国内的字已经偷偷更新过一轮了吧？
泽村佳子眯着眼睛，又研究了两秒，最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指往旁边挪了挪。
不认识就不认识。
反正这个人的名字不是士道。
跳过！
只不过跳过去之后，泽村佳子又有点儿不放心，刚才那一行好像看得太快，万一里面正好有个变了模样的“道”字呢？
于是手指又默默挪了回来。
校长：“……”
越看越仔细了。
甚至还回头检查。
这是准备把整个班级的学生全记下来？
校长不自觉地把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得更齐一些，看向泽村佳子的目光也跟着慎重起来。
这位夫人之前在校门口扒着车门不愿意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心思比较简单，现在看来……
是他草率了。
人家认真起来，连一份学生名单都能研究这么久，半点儿不嫌烦，肯定是在通过姓氏确认班级里面还有哪些家族的孩子。
考虑得实在是周全。
另一边，泽村佳子终于把那个不认识的姓氏放过去了，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看，忽然发现自已手指压的位置有点儿不对。
这一行……
是不是刚才看过？
泽村佳子：“……”
可恶！
记不清楚了！
平时看菜单的时候，从第一道菜到最后一道菜，哪里有肉，哪里有鱼，哪一页有甜点，泽村佳子只需要扫一眼便能记住个大概。
甚至服务员少上了一份小菜，都可以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只不过把菜单换成了学生名单，脑袋居然一点儿都不配合！
这不是欺负人吗！
泽村佳子稍微坐直，把名单摊在膝盖上，用左手压住已经看过的部分，右手指着还没有看完的名字，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重复的方法。
很好。
一个一个来。
她今天还就不相信了，活了这么多年，连一份学生名单都看不明白！
泽村璃月侧过头，恰好看见泽村佳子嘴唇轻轻动着，像个刚开始学习认字的小学生，手指在纸上划一下，脑袋便跟着点一下。
“小粉毛，你不要晃。”
泽村佳子忽然抬起头，一脸严肃。
泽村璃月：“？？？”
她什么时候晃了？
“你刚才转头，把妈妈看得有点儿分心。”
“……”
泽村璃月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再看看泽村佳子手里的名单，最终把到了嘴边的那句笨蛋咽了回去。
算了。
和这个欧巴桑争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你看你的。”
泽村璃月把自已手里的名单合上，转向校长。
“这些已经是全部了吗？”
校长刚端起水杯，闻言动作停在半空，杯沿距离嘴巴只剩下那么一点儿，却迟迟没有靠过去。
“是的，泽村同学。”
泽村璃月皱着眉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些已经翻过的资料。
“真的没有其他的了？”
杯子慢慢放回桌上。
校长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绷紧。
其他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
这句话……
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对劲？
校长的目光不自觉地朝刚才放那两份名单的地方扫了一眼，那个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有一支笔躺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