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雪花在路灯下飞舞的样子,忽然说:
“阿阳。”
“嗯”
“你...会想家吗”
李阳愣了一下。
“会啊。”
他说,
“尤其饿的时候。”
丽芙眨了眨眼,好像没完全明白这个梗。
李阳笑了:
“开玩笑的,想是肯定想,但现在反正也没过去多久,所以无所谓的...”
他顿了顿,
“更何况,有你在,就不那么想了。”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不说话了。
但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公交站到了。
等车的人不多。
丽芙靠在站牌边,低头看著地上薄薄的积雪。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回住宅区方向。
车厢里的人更少了,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
丽芙靠在李阳肩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轻轻搁在他的颈窝。
她的呼吸均匀,喷在他锁骨附近的皮肤上,暖烘烘的。
李阳没动,任由她靠著。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细密的雪花被风卷著,扑在车窗上,瞬间化成水痕,顺著玻璃往下淌。
路灯的光在雪幕里显得朦朧而温暖。
他低头,看见丽芙的手还攥在自己掌心。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皮肤很凉,但摸上去很细腻。
丽芙动了动,没醒,只是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扣住他的指节。
很轻,像怕被甩开似的。
李阳心里软了一下。
他想起赫莲娜的话。
“她有点奇怪的缺陷。”
“或者说天赋。”
“你知道的。”
社交焦虑症。
他之前查过一些资料。
怕人多的地方,怕成为焦点,怕被评价。
在青城的时候,她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跟著他去商场,能和朋友一起吃饭。
但在这里。
在这个她长大的地方。
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好像又浮起来了一点。
公交车到站。
报站的提示音用挪威语说了一遍,又用英语重复。
丽芙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眼睛还有点没聚焦,睫毛上沾著一点生理性泪水的湿痕。
“到了”
她声音哑哑的,带著鼻音。
“嗯。”
李阳鬆开她的手,站起来。
“下车吧。”
丽芙跟著起身,腿好像有点麻,晃了一下。
李阳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手掌隔著厚实的羊绒大衣,还是能感觉到
她站稳,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下车。
外面的雪比刚才密了,冷风裹著雪片刮过来,打在脸上有点疼。
丽芙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那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李阳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的耳垂。
很凉。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蹭了蹭。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在冷风里迅速红了。
她没躲,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走吧。”
李阳收回手,自然地牵住她。
两人沿著小路往家走。
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边的树枝上掛著雪,像白色的珊瑚。
远处有几栋相似的別墅,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雪面的声音很轻。
很安静。
只有雪落的簌簌声,和他们踩雪的脚步声。
丽芙走得很慢。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印在雪地里陷下去,又被新的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