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说叫妈的嘛,怎么回了趟家,突然变生疏了”
郑晓月纠正她,语气亲昵又自然,拉著她往屋里走,
“快进来,外面冷。”
“燉了羊肉,尝尝看。”
李阳跟在后面,把行李箱拖进来放在玄关。
郑晓月已经拉著丽芙坐在了沙发上,热络地问东问西。
从她家里怎么样,父母姐姐好不好相处,到挪威的雪有多大,圣诞集市上有什么好玩的。
丽芙起初还有点拘谨,被郑晓月这么连珠炮似的问著,话也渐渐多起来,虽然还是轻声细语,但脸上有了笑。
李阳懒得打扰她们,把行李箱里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便钻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跟他走时一样,只是书桌上多了盆小小的绿萝,叶子油亮。
他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
群里没新消息。
他点开微信,手指划拉了一下。
一条未读消息。
伊洛蒂发来的。
点开。
【伊洛蒂:李阳,在忙吗陈老师诊所的寒假实习名额快截止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他让我最后问问你。】
李阳盯著屏幕。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道昏黄。
他正要打字回復,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丽芙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她没进来,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冰蓝色的眼睛。
头髮有些乱,像是被郑晓月揉过。
“阿阳。”
她声音很轻。
“嗯”
李阳把手机屏幕按灭,朝她招招手,
“进来。”
丽芙这才推门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她走到床边,没坐下,只是站著看他。
身上还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有点松垮,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抠著牛仔裤的缝线。
“妈妈…阿姨在厨房忙。”
“我知道。”
李阳笑,
“聊得怎么样”
丽芙点点头:
“和平时一样...很符合她的性子。”
她说著,又顿了顿,睫毛垂了下来:
“问了很多挪威的事。”
“正常,她好奇心重。”李阳说。
丽芙没接话。她忽然弯下腰,凑得离李阳很近。
近到李阳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细细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著室外冷空气和家里暖气的甜香。
她冰蓝色的眼睛盯著他,很专注。
“你…”
她开口,气息轻轻拂过李阳的脸颊,
“刚才在看手机。”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李阳心里动了一下。
“嗯,回个消息。”
他说。
丽芙的嘴唇抿了抿。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李阳放在床沿的手背。指尖微凉。
“谁的”
她问。
声音更轻了。
李阳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被小心包裹起来的不安。
“伊洛蒂...”
李阳说,
“依旧还是...问我实习的事。”
丽芙的手指在他手背上顿住了。
那一点凉意,像小小的冰晶,按在皮肤上。
她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李阳有点喘不过气。
他依然急著,在更衣室里,她说的那句“我会难受”。
想起她掐著自己手腕留下的红痕。
李阳翻过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淡淡开口:
“我已经在考虑怎么回绝了。”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慢慢直起身,但手还被李阳握著。
“是么”
她轻声问。
李阳连连点头:
“当然,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