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

深冬的傍晚，天黑得早。

路灯刚亮，橘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李阳牵著丽芙的手往公交站走。

她的手缩在羽绒服袖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指尖，被他握著，慢慢回暖。

“从某种角度来讲，陈老师还是挺用心的。”

李阳没话找话：

“连访谈技巧都亲自示范。”

丽芙嗯了一声。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嗒。

走了大概二十米，她忽然开口：

“阿阳。”

“嗯”

“你...和伊洛蒂分组访谈...什么的。”

她声音很轻，混在傍晚的风里，几乎听不清：

“会...一起待很久吗”

李阳脚步顿了顿。

侧头看她。

丽芙垂著眼，长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嘴唇抿著，唇色有点淡。

“访谈一次大概四五十分钟。”

他实话实说：

“加上前后准备...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丽芙没接话。

只是把被他握著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李阳顺势把她拉近，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裹进自己大衣里。

“怎么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丽芙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没事。”

“你这模样，不像没事啊”

“...放心...”

李阳轻轻望了她一眼，隨后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吧，分组又不是约会，旁边还有一堆学生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况且伊洛蒂大概率是因为之前帮她的事情，对我有点雏鸟情节罢了。”

“放心吧，我分得很清。”

丽芙的手揪住他卫衣下摆，指节收紧。

“我相信你...”

她小声说：

“我就是...”

就是什么，她没说完。

李阳没追问，只是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公交车从街角拐过来，前灯晃得人眯眼。

两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丽芙靠著车窗，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霓虹流淌，街景一帧帧往后退。

李阳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著掌心，体温从皮肤缝隙里渗进去。

“丽芙。”

他轻声叫她。

丽芙转头。

“嗯”

李阳看著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格外深。

“项目的事，要是实在觉得不舒服，我去跟陈老师说。”

“不，没事的。”

丽芙摇头，手指反过来扣住他的：

“我想参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阳心里软了一下，隨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明天我带你一起去领钥匙...按陈老师的意思，你也可以来一起跟著听课。”

丽芙眼睛弯了弯，靠在他肩膀上。

公交车报站声响起，下一站，海滨小区。

李阳牵著她下车。

刚走进小区大门，手机震了下。

是伊洛蒂发来的消息。

【伊洛蒂：李阳同学，我整理了一份访谈话术的要点笔记，要发你吗】

李阳边走边打字回：

【好，发我邮箱吧。】

消息发出去，他锁屏。

丽芙没问是谁，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著冬天的冷风。

到了单元楼下，电梯门开。

郑晓月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