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吧”

伊洛蒂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半。

“我去收拾一下。”

丽芙站起来，回到自己座位。

关掉电脑，把耳机收进抽屉里。

背包拉链拉好，检查了一遍手机、钱包、钥匙。

伊洛蒂看著她动作，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份三明治的油纸折好，扔进垃圾桶。

“围巾。”

她提醒。

丽芙摸了摸脖子。

李阳的那条深灰色围巾还绕著。

她点点头，把围巾拢紧了些。

“那我走了。”

她说。

“嗯。”

伊洛蒂点头，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丽芙背上包，往外走。

数据室的门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噠”声。

她沿著走廊往外走，脚步有点快。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她：“丽芙姐，这么早走啊”

“嗯，去接机。”

丽芙说。

“哇，李阳学长回来啦”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

“那快去快去，別耽误了！”

丽芙点点头，推开诊所的门。

冷风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往公交站走。

路上人不多，她走得很快。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

人还是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额头抵在玻璃上。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橙黄的路灯拖出一道道光带。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李阳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的“嗯”。

她盯著屏幕看了会儿，打字：

【丽芙：我出发了。】

发送。

等了大概两分钟，李阳回了。

【李阳：好，路上小心。】

【李阳：我也快登机了。】

【丽芙：嗯。】

消息发完，她放下手机。

公交车到站了。

她下车，往地铁口走。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广播在播报列车进站信息。

她刷卡进站，站在黄线外等。

列车来了，门打开，她挤进去。

车厢里人很多，她被挤在角落，背包抵著別人的胳膊。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时间过得很慢。

一站，两站，三站……

广播报出机场航站楼的名字。

她隨著人流下车，刷卡出站。

机场大厅很大，穹顶很高，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照得地面亮堂堂的。

人很多，拖著行李箱，推著婴儿车，举著接机牌。

喧囂的人声，广播的播报，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咕嚕声。

丽芙站在出口，看著航班信息显示屏。

从李阳那个城市飞来的航班，已经显示“降落”。

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手也变得有点凉。

出口的人渐渐多了。

有人推著行李车出来，有人挥著手打招呼。

丽芙站在柱子旁边，眼睛盯著出口。

人一波一波出来，又一波一波散开。

她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有点酸。

然后，她看见了。

李阳穿著黑色的羽绒服，拉著银色的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

他的头髮有点乱，应该是飞机上压的。

脸上有点倦，但眼睛很亮。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目光定在她身上。

他愣了下。

然后笑了。

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的笑。

丽芙站在原地，没动。

腿有点软。

李阳拉著行李箱，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她面前。

站定。

两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一下子远了。

机场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声音模糊。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行李箱轮子咕嚕咕嚕响。

李阳看著她，眼睛弯著。

“来了。”

他说。

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