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灯关著，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浅灰蓝色。

空气里有种静。

不是空荡荡的静。

是那种...

身边有人，心跳声被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盖过去，反而显得特別稳当的静。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他回来时的画面...

她穿著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衫，站在柱子旁边，眼睛有点红。

他走过去，叫她名字。

她应了一声。

然后他就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衣服很沉，带著他的体温。

她缩在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里，显得整个人更小了一点。

他当时就想牵她的手。

手伸出去，碰到她的指尖，凉的。

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

她的手指动了动，没躲。

就那么让他握著。

从机场回来，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没抽回去。

一直让他握著。

直到进了家门，换鞋，洗手，吃饭。

她的手才鬆开。

但一吃完饭，回到臥室，她又主动牵住了他。

手指钻进他掌心，捏了一下。

很轻。

像在確认什么。

他当时笑了，低头看她。

她没看他，耳尖红红的。

他就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

很暖。

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点飞机上的空气清新剂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安心的气息。

他抱著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我回来了。”

他说。

她应了一声。

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就把她搂得更紧了点。

现在，天亮了。

她还在睡。

李阳侧头看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往下看。

小区的路上，有人遛狗。

有老人提著菜篮子，慢慢走。

很平常的早晨。

他站了会儿，转身，走出臥室。

客厅里，郑晓月已经在了。

她穿著家常的棉布睡衣，头髮有点乱，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

“醒啦”

“嗯。”

李阳点头。

“丽芙呢”

“还睡著。”

“那让她再睡会儿。”

郑晓月笑了笑，

“粥快好了，你先去洗漱。”

“好。”

李阳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臥室门。

门虚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他笑了笑，才转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淋下来，雾气很快填满了整个卫生间。

他抹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清醒了点。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还有点青。

飞机上没睡好，昨晚倒是睡得挺沉。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人了。

他刷完牙，洗完脸，出来的时候，粥已经摆上桌了。

郑晓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碟小菜，是醃黄瓜，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

“快吃，丽芙醒了我再给她热。”

“妈，我自己来就行。”

李阳走过去，想帮忙。

郑晓月把他按回椅子上。

“坐著，你刚回来，歇著。”

她说。

李阳只好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小米粥，熬得糯糯的，稠稠的。

他慢慢喝著。

郑晓月坐在对面，看著他吃。

“瘦了点。”

她说。

“没瘦。”

李阳笑。

“眼睛底下怎么青了”

“飞机上没睡好。”

“那今天好好休息。”

郑晓月说，

“別到处跑。”

“知道了。”

李阳点头。

正说著，臥室门响了。

丽芙从里面走出来。

头髮乱糟糟的，披在肩上，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的迷濛。

她穿著奶白色的睡衣，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片锁骨。

看见李阳坐在餐桌边，她愣了下。

然后耳尖又红了。

“……早。”

她说。

声音有点哑。

“早。”

李阳笑，

“睡好了”

丽芙点点头，走到餐桌边，在他旁边坐下。

郑晓月赶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