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芙抿了抿嘴，率先迈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次第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暗了下去。

李阳走在她后面半步，看著她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样子，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

电梯到一楼，门开的瞬间，阳光直接倒灌进来。

丽芙下意识眯起眼，用手背挡了一下。

李阳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副墨镜，递了过去。

丽芙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但没戴，只是把它夹在了衣领上。

“为什么不戴。”

“...压头髮...”

“那眼睛...”

“...一会儿会戴的，放心吧。”

她没再解释，把墨镜往领口又推了推，確保不会掉。

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离他们住的那栋楼大概三百米。

李阳走在靠车道的一侧，丽芙走在里侧，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多不少。

刚好是手肘偶尔会碰到的距离。

走了大概五十米的时候，一辆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窜过去，按了声喇叭。

丽芙往李阳那边靠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

没说话。

李阳也没刻意让开。

就保持著这个姿势继续走。

公交站台上只有两个等车的大爷，笼子里的画眉叫得正欢。

李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线路。

“阿阳。”

“嗯”

“...要等很久吗。”

“几分钟。”

“...好。”

她站在站台边缘，望著马路对面一棵正在开花的玉兰树。

阳光打在她侧脸上，鼻樑的轮廓被勾出一层薄薄的边。

李阳把这个画面记住了。

没拍照。

7路来得比预想快。

车门打开的时候，前门那台刷卡机滴滴响了两声，上来两个提著菜篮子的阿姨，直接往后车厢走。

丽芙跟在李阳后面，扶著扶手站稳了。

车上人不多，有座位。

李阳没坐，靠在后门旁边的立柱上。丽芙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抓著吊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晃著。

车子启动的时候晃了一下。

丽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吊环从她手里滑脱。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没抓住。

李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稳。

丽芙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谢谢。”

“嗯。”

鬆开。

车厢里没开空调。

丽芙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李阳看了一眼，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单手拉开拉链，扯出那件叠好的外套递过去。

“你什么时候——“

“备著的。”

丽芙接过外套，披在肩上，没系扣子。

“...你背包里还有什么。”

“水...纸巾什么的。”

“...你妈让你带的”

“嗯。”

“...真好。”

丽芙的动作顿了一下。

李阳没回头，眼睛盯著窗外闪过的行道树。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喟嘆。

李阳嘴角动了一下。

没接话。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密集的城市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偶尔闪过的海面反光。

空气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咸的，湿的，带著一点藻类的腥气。

第四站。

“到了。”

李阳先下了车，转身伸手。

丽芙扶著车门跳下来，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轻响。

海风迎面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