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法则脉络的反噬。
他的神念被那条金线狠狠地弹了回来,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后脑勺,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凹陷中栽下去。
方寒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再次將神念探了过去。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触碰到金线的瞬间就收回了大部分神念,只留下一丝极其细微的神念丝线附著在金线上。
那一丝神念丝线在金线的反噬下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隨著难以忍受的剧痛,但他硬是咬著牙没有收回,让那一丝神念隨著金线的震颤而一起律动。
渐渐地,他感觉到那一丝神念开始適应金线的震颤频率了。
神念丝线的颤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地模仿金线的律动,就像是一个初学跳舞的人,在磕磕绊绊中慢慢跟上了音乐的节拍。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那一丝神念丝线忽然“融入”了金线之中。
方寒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触摸”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触摸到了刀山的心跳。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脉动,每一下跳动都会引发整座刀山的刀风共鸣,而那些刀风的每一次劈砍,都是这种脉动在法则层面上的投影。
这就是“触”。
不是皮肤触碰实物的触,而是神念触碰法则的触。
方寒从凹陷中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那股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信息。
每一道疼痛,同时都对应著一条法则脉络的位置和走向,只要顺著疼痛的方向去“触摸”,就能感知到法则的运转。
他继续往上爬。
第二块石壁比第一块更高、更陡、刀风也更密集。
这里的刀风已经不是透明的了,而是带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金道法则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標誌。
金色刀风劈在身上,不仅会割裂皮肉,还会在伤口中留下微量的金毒,让伤口无法癒合,持续地往外渗血。
方寒不管这些。
他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每爬三丈就停下来打坐,用神念去“触摸”那些金色刀风留下的法则脉络。
这样的经歷,每一次触摸都是一次新的折磨,但他適应得越来越快,第一次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融入一条金线,第二次只用了半炷香,第三次只用了片刻。
他的神念在刀风的反覆淬炼下变得越来越坚韧,也越来越敏锐。
敏锐到他甚至能“摸”出每一道刀风之间微小的差异。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有的刀风偏重於劈砍,法则脉络呈现出刚猛的直线,有的刀风偏重於切割,法则脉络呈现出柔韧的弧线,还有的刀风偏重於穿刺,法则脉络呈现出螺旋状的尖锥。
这些差异,共同构成了刀山法则的完整图谱。
爬到第二块石壁顶部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三天里,方寒只停下来休息过两次,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了,鲜血和碎石屑混在一起,在他的皮肤上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他的嘴唇乾裂得厉害,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