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尘埃落定,西行功满(2 / 2)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种懒散隨性的气质又回到了他身上。

这时,废墟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百个活下来的波斯教眾,正互相扶著,远远的跪成一片。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把脑门死死的贴在地上,朝著这个方向磕头,嘴里念叨著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他们看著这个魔神,恐惧到了极点,那眼神就变成了崇拜。

张江龙淡淡的扫了那边一眼,目光没怎么停留。

“一群丧家之犬。”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抹眼泪的小昭,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行了,別哭了,再哭就成花脸猫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废墟,又指了指地上那颗总教主的脑袋。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屁大的小事:“丫头,你的债,我帮你还清了。”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圣女,没有什么总教,也没有那个把你当工具的狠心娘亲。”

“谁要是再敢拿这些破事来烦你,这————”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脑袋,那脑袋骨碌碌滚远了几圈。

“————就是下场。”

这几句话不煽情,甚至还带著血腥味儿。

但听在小昭耳朵里,却比这世上任何情话都要好听一万倍。

她呆呆的看著那个男人。

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高的好像能撑起整片天。

这一刻,小昭心里那块压了她十几年的大石头,那是关於命运身世还有她娘强加给她的枷锁,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不再是那个背著沉重使命的波斯圣女韩昭。

她只是公子的丫鬟小昭。

哪怕只是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只要能在这人身边,那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公子————”

小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小昭这就去给您泡茶!用最好的那罐龙井!”

说完,她爬起来,脸上掛著眼泪却笑的灿烂的不行,转身钻进了马车里,那背影轻快的像只刚出笼子的小鸟。

张江龙笑了笑,自光转向旁边发愣的赵敏。

“还愣著干嘛等著我请你上去”

赵敏回过神,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你————接下来去哪”

“西边的事办完了,自然是回东边。”

张江龙直接走向马车,踩著车凳上了车厢,掀开帘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这片西域的大漠跟落日。

“也不知道中原那些名门正派,想我了没。”

这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却让赵敏心里狠狠的一跳。

她有种预感。

这个把西域搅的天翻地覆的魔星,这次回去,怕是要把整个中原武林连同那个快倒的元朝天下,一起给捅个大窟窿。

“疯子————”

赵敏低声骂了一句,认命的爬上车辕,熟练的抓起韁绳。

“驾!”

马鞭清脆的一响。

马车缓缓的启动,车轮碾过沙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朝著东边的天际线开去。

身后,那座曾经辉煌象徵著神权的圣火城堡,在天黑前,彻底成了一座死寂的坟墓。

车厢里,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小昭跪坐在软垫上,动作流畅的温杯投茶还有注水。

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一明一暗,映著她专注又虔诚的侧脸。

张江龙斜靠在枕头上,手里把玩著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圣火令,那是块黑色的非金非玉的牌子,上面刻著奇怪的波斯文。

他心里坏笑著想,这玩意儿料子倒挺特殊,回头熔了给赵敏那娘们儿打个项圈也不错。

嘴角也跟著勾起一抹坏笑。

“公子,茶好了。”

小昭双手捧著那只晶莹剔透的白瓷茶盏,小心的递到他面前。

茶汤碧绿清澈,热气一缕缕的往上飘。

张江龙接过茶,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残留的寒意。

“嗯,这手艺,比那什么波斯总教主强多了。”

他隨口评价道。

小昭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脸都是满足跟幸福。

好像刚才那场死了几千人的血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甚至连车外传来的马蹄声,都显得格外轻快。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荒漠的夜风呼啸的刮过,捲起满天的黄沙。

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却像一艘在大风大浪里航行的小船,虽然小,却因为坐镇里头的人,而稳如泰山。

“对了小昭。”

“嗯公子”

“这圣火令上的武功看著花里胡哨,其实也有点门道。回头我有空把里面那种扭来扭去的发力法门改改,教给你。”

“啊公子,那种武功好难看的,像抽筋一样————”

“嘖,你这斗头懂什么,那是————那是皮术。再说了,以后遇到坏人,你总不能拿茶壶砸人家吧”

“我有公子呀!”

“————”

张江龙被这一句理直仕壮的话噎了一下,隨伍失笑摇头。

也是。

有他在,这天下,谁还能伤得了这个傻头一根头髮

“行吧,那就不学打架的,学点逃跑的总是好的。这门步法改改,以后给你当个凌波微步用————”

车厢里的閒聊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渐渐的飘散在风里。

纠面赶车的赵敏听著里面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握著马鞭的手更紧了。

这人————刚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转头就能跟没事人一样聊这种家常

难道在他眼里,人命真的就只是一串数字

不。

或许在他眼里,除了被他划进圈子里的人,其他的,连数字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路边的野草。

而自己————赵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车帘,眼神晦不明。

我现在,算是在圈子里,还是在圈子外呢

要是以纠的敏敏特穆尔,肯定会觉得这个想法荒谬又可耻。

但现在的赵敏,竟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没想到的期待还有恐惧。

“驾——!”

她猛的一挥鞭子,马车加速衝进了夜色之中。

这一路向东,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倒霉,又有多少神话要破灭。

但至少现在,这辆马车上的灯火,还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