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抬手按捺住激动的陈志远，在脑中组织语言：“咱们民间的对外贸易已经全部开放了。”

“我想了想……”她顿了顿，“单靠驱逐舰和我们自己的补给舰，想长期支撑美洲沿线的补给……很困难。”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胡斌脸上。

胡斌赶紧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我正认真听着”的模样。

“民间的蒸汽机进度如何？”周晓问。

“勉强能用，但还无法商用。”胡斌想了想，答道，“有一些贸易公司买了蒸汽机装船试跑。

“效果嘛……

“不太好。”

周晓并不意外，又问了一句：“能不能作为应急使用？”

胡斌和乐群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斟酌着说：“很难。咱们的补给点太过遥远。”

他怕周晓听不明白，换了更直白的话，掰着手指头解释：“咱们的主力舰、驱逐舰和补给舰，

“用的是成熟的蒸汽机。

“故障率低、热效率高、可维护性好，一次能航行几千海里，甚至上万海里才做一次大保养。

“而民间研发的蒸汽机，

“完全达不到这个水准。”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从风景城向北航行，距离最近的补给点差不多1300海里。

“用民间的蒸汽机，能开一半就算运气好了。

“不是机器坏，

“就是煤炭烧完了，

“再不然淡水没了……”

周晓一脸茫然，扭头看了看众人。

在座的人里，只有冯谨和她一样，眼睛里的问号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这时，马千里忽然开口了：“大小姐。

“因为各大船厂没有制造钢铁船的技术，所以蒸汽机全都塞在旧式风帆船里。

“但这些帆船当初设计的时候，根本没留出装蒸汽机的位置。

“船舱狭窄、拥挤，机器塞进去，人转个身都难。

“而且蒸汽机是耗煤耗水的大户，船小了，煤炭和淡水装不了多少，跑不远就得回头。”

周晓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用海水？

“要用淡水？”

这一问问到了所有人的知识盲区。

大家同时摇头，面面相觑，谁也说不上来。

“大小姐，”胡斌建议道，“要不把生产蒸汽机的专家叫来，当面问问？”

周晓摆了摆手：“算了。

“人家做得好好的，叫来一问。

“万一给人造成压力，反倒不好。

“让他们安安心心搞研发，

“别添乱。”

“是。”胡斌应了一声。

“这样，”周晓转向陈志远，语气干脆，“你去招募民间的帆船，让他们配合咱们的行动，运送补给。”

陈志远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大小姐，万一他们乱来呢？”

周晓随手挥了挥：“咱们的补给舰又不是不去，怕什么？

“一群风帆船还能翻天不成？

“再说，

“我认为咱们英华的百姓对英华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这么自由、又有救济兜底的国家，到哪去找？”

众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就连冯谨。

这个被从清廷“抓”来的书生都觉得周大小姐这话确实有道理。

他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生活在英华，确实没有生存压力。

天天啥事不干，一天三顿饭没问题，而且吃得还不错。

比清廷好多天天劳作的百姓都吃得好……

至少每天能吃一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