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被骗了?(1 / 2)

硬木座椅生硬硌人,极不舒坦。

赵兴才在椅上扭动半天才坐好。

他抬手慢条斯理抚过颔下长须,自报家门:“李大人,

“在下赵兴才,

“祖籍福建,

“如今已是英华澳洲风景城籍民。”

“哦?”李侍尧闻言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如此说来,赵先生也算贵邦京畿巨商了?”

“哈哈哈,勉强算是。”

赵兴才抚须朗笑一声,不置可否。

李侍尧稍作沉吟,切入正题,轻声问道:“赵先生此番率队远航抵粤,不知船上所载是何等货物?”

赵兴才微微晃首,娓娓道来:“我等6船共计载货2600吨,品类齐全。

“有大米、精盐等民生物资。

“亦有燧发枪械、透明玻璃、琉璃镜、精钢佩刀等精工器物。”

李侍尧眸光微凝,顺势发问:“可否一睹样货?”

赵兴才随意一甩宽大袖摆。

他身着前朝士子常穿的锦袍,袖幅宽阔飘逸,动作自带一股洒脱傲气。

“今日天色已晚”他淡然回道,“不妨明日派人登船……查验清点即可。”

“有理。”李侍尧微微颔首应允。

他目光低垂,心头暗自盘算,欲言又止。

李侍尧心底很想问问赵兴才认不认得雅各布、张阿水二人。

知不知道英华环球先进武器开发公司。

可话到嘴边,又顾虑重重。

事关外邦秘情、海防利器,贸然问询太过露骨,极易落人口实,终究未曾出口。

短暂沉默后,李侍尧视线骤然一转,落至身侧局促的林镇邦身上,沉声唤道:“林守备。”

“卑职在!”

林镇邦浑身猛地一激灵,瞬间回神,强压心头慌乱,挺身拱手。

李侍尧目光锐利如炬,直直盯紧他:“本官观你面色惨白、心神不宁、气色极差,究竟所为何事?”

一瞬间。

所有压力尽数压在林镇邦身上。

他心绪大乱、百感纠结,口舌干涩凝滞,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实话。

他该如何禀报?

是说自己没按照李大人您的叮嘱,固执死守清廷规制、不肯通融。

差点彻底激化冲突?

还是坦言自己仅仅据理力争、硬撑几句骨气,便被对方拿捏生死、当众羁押,险些扔到海里喂鱼?

若是如实禀明,便是无能失职、辱没官威。

若是刻意隐瞒,又是欺瞒上官、隐匿实情。

千思万转,万般为难,冷汗已然悄然浸透他的后背官衣,浑身燥热紧绷。

万般窘迫之下,他终究不敢吐露半分实情,只能低头含糊搪塞:

“启禀大人……卑职、卑职许是海上受风,偶染风寒……”

这句拙劣的托词,漏洞百出。

李侍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只淡淡挥手:“你二人暂且退下。”

“是,大人。”

林镇邦与潘振承双双躬身行礼,依序躬身告退,悄然退出二堂。

二堂厚重木门随之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

值守仆人即刻入内,点亮堂内两侧一排排烛台。

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烛光摇曳铺散,勉强照亮整座厅堂,却终究昏暗朦胧、明暗不均。

烛火再多、再密。

也远远不及电灯一亮之下的通透敞亮。

赵兴才不由得暗自腹诽。

清廷官衙规制繁琐、坐具梆硬、灯火昏暗,浑身不自在。

下次再也不亲自来了!

点蜡烛的仆人躬身退下,自侧门轻步离去,顺带将堂内门户闭紧。

二堂之内瞬间静谧无声,只剩烛火轻轻跳跃,映得满室光影摇曳。

四下再无外人。

端坐高位的李侍尧骤然起身。

官袍下摆轻扫地面青砖,快步走下堂阶,径直来到赵兴才面前。

他压着极低的声线,开门见山、径直问道:“先生可认得雅各布、张阿水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