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随从接连失控。
有人力道不支,被发狂的战马狠狠掀翻在地,重重砸在硬实的土路上,尘土四溅,浑身酸痛发麻。
仓促间连滚带爬地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人死死伏在马背上。
双腿夹固马腹,手指抠住马鬃,被乱马带着左右狂奔乱撞。
阵型彻底溃散。
8骑顷刻间溃不成军。
漫天枪声,戛然而止。
傅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只剩彻骨的寒意。
此前所见的那些散漫松弛、摆摊值守,从来就不是对方懈怠轻敌。
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对方根本无需设防、无需盘查。
只需一架恐怖的连环火枪便能轻松封死前路、震慑千军万马。
眼前这等鬼神般的火器……
短短一瞬。
傅恒胸中所有的傲气、不甘、羞愤被那狂暴的枪声碾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惧与惶恐。
他僵在马背上,手心冰凉。
再无半分贸然突进的勇气。
前路,只怕寸步难行。
土路上,尘土飞扬。
傅恒第一个控住自己的战马。
他俯下身,不停地捋着马儿的鬃毛安抚,手掌能感觉到战马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地控马时,对面营地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
傅恒等人心头又是一惊。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战马纷纷嘶鸣起来,马蹄不安地原地躁动,鼻孔喷着粗气。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突突突突突……
像某种活物的心跳,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傅恒眯眼向前了望。
然后,他整个人又傻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铁壳子?
前面还镶着一面圆圆的镜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底下是三个黑色的轮子。
不是马车的轮子,是那种带着花纹的怪轮子。
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控制着两个把手,另一个坐在旁边的兜子里。
那兜子上还架着几根圆管。
不。
是几根圆管合成的一根大圆管,黑洞洞的管口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傅恒下意识地左右看看。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全是茫然。
不多时,那辆橄榄土褐色涂装的铁壳怪物轰隆隆地驶到众人前方约20米处,稳稳停住。
马儿差点又受惊。
8个骑士奋力拉扯缰绳,连声呵斥,才勉强将战马安抚下来。
突突突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骑手下车。
他头戴半圆形全覆盖头盔,仅露一张面容,双眼架着一层通透清亮的怪异薄片,似琉璃而非琉璃。
稳稳嵌在鼻梁之上。
模样古怪凌厉。
骑手右手自然搭在腰间左轮枪柄之上,嘴角叼着一支香烟。
缓步踱步而来。
缕缕青烟缠绕侧脸,随风飘散。
他径直走到8人马前,左手抬指轻弹烟灰,目光冷冽,声线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全部下马!”
土路中央,三轮铁躯静静伫立,冰冷肃杀,死死锁住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