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众人再次惊呼:“我靠!”
“还能这样?”
“我也想……就是实力不允许。”
“那边税收会不会低一些?”
“我看实在不行,干脆把这船货卖到大员去算了……瀛安拓航刚接手大员岛,肯定百废待兴。”
“有道理……”
“好了好了。”邵自胜抬手打断众人的讨论,“那三人眼见打不过瀛安拓航。
“便合伙把大员给卖了,正准备去琼州安家呢。
“人家现在也是半个英华人了,家人家眷都在船上……让人家去,多少有点不厚道。”
“司令言之有理。”
周屹从兜里取出一包烟,为在座的每人递了一支,烟雾在指挥室里缓缓升腾。
“但这三人搞不好都认识讷苏肯。我的意思要不和他们谈谈?”
众代表再次议论起来:“对对对……这不他们还没入英华籍嘛。”
“三个大官,家人都在,那肯定有家丁小厮,让他们派个机灵点的过去不就行了?”
“对对……”
邵自胜边听大家的议论边思考,片刻后他抬手按住桌面:“好,去把那三人请来,我和他们亲自聊聊。”
……
庄年、何勉二人几乎不假思索,当即应下交涉差事。
二人心境早已超脱清廷桎梏。
只求安稳立身、顺势成事,区区上岸斡旋于他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还能卖南海战区司令一个面子。
何乐而不为。
唯独钱洙僵立一旁。
始终缄默不语。
他面色沉冷、眉头紧蹙,一言不发地别过头去。
避开眼前众人,目光死死凝向舷窗外滔滔翻涌的碧海白浪,心底百味杂陈、抗拒至极。
却又无力扭转这一切。
不多时。
驱逐舰缓缓放下一条小艇。
艇上坐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庄年府上一个最机灵的家丁,另外两个是第五混成师的大头兵,背挎步枪,腰悬手枪钢刀。
他们负责护送与接应。
大头兵不会上岸,只留在小艇上等候。三个人各自抓起船桨,在指挥室窗口投下的注视中一齐发力,划动船桨。
小艇在上午碧蓝的海波中晃晃悠悠地朝着码头方向冲去。
杆子上高高挑起一面白旗,在海风中猎猎翻卷,表明此艇无害通行之意。
镇海楼楼顶。
一众文武官员正凝神屏息、远眺海疆,一名眼尖属官骤然抬手指向海面,失声急呼:“大人!快看外海!”
讷苏肯闻声即刻举高千里镜,镜筒视线精准锁定那艘破浪而来的小艇。
白帜飘摇、小舟疾进,三人端坐舟中,来路清晰、意图非常明显。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面色沉静无波,语速极快:
“即刻传令全线!
“所有炮台、塘汛、岸卡、巡海哨船一律锁炮禁火、不得妄射、挑衅!
“即刻遣人赶赴码头迎接来使!”
话音未落,讷苏肯已旋身转过。
他大手一撩厚重官袍下摆。
步履急促却沉稳,快步走下镇海高楼,途中冷声续令:
“备好车马仪仗,将来使直接接入总督府,好生礼遇,不得怠慢!”
一众随行文武连忙躬身领命,分头疾走、各司其职。
急促错落的脚步声层层踏响楼梯廊道,由高至低、匆匆回荡,转瞬消散在天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