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就是他们干的好事!(2 / 2)

他见过大清的马车、骡车、牛车。

见过西洋进贡的四轮洋车。

却从未见过这般纯铁铸就、无需牲畜牵引、形制诡谲、气势雄浑的机动器物。

通体铁造、结构缜密、筋骨扎实。

不凭马力、不借人力便可自行驰骋赶路。

仅此一物。

便足以窥见那远在南洋的英华工艺之精、匠术之强、造物之奇……

早已远超外藩诸邦。

甚至隐隐凌驾天朝上国的传统规制之上。

乾隆手指轻轻点在画中黑色机车的车头,眸色深沉,心底思绪翻涌。

傅恒连日奏对。

此邦非寻常蛮夷。

有法治、有精工、有强军、有新式器械、有自成一体的民生商贸。

可越是精细安稳、越是井然有序。

便越是让人心生忌惮。

临近年关,朝堂本无大事,百官皆在筹备岁末典仪、休沐过年。

整座京城安安稳稳、风平浪静。

可乾隆盯着这幅来自万里南洋的写真画,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没来由的不安。

南疆风平,海峡寂静。

太过安稳,反倒愈发不踏实。

大清承平数十年,外藩朝贡、海疆宁谧。

从未有一方海外势力能如英华这般制度井然、军械诡强、造物超绝。

偏又隐忍蛰伏、步步蚕食,无声无息便扎根琼州、把控南洋门户。

可就在紫禁城沉溺岁末安稳、天子静思南洋利弊之际。

西华门外。

军机处值房骤然炸响。

下午3点。

军机处当值章京正要整理岁末归档卷宗,两道快马驿递几乎同时撞入京城,前后只差半刻钟。

第一道,闽浙总督策楞,六百里加急海峡密折。

第二道,两广总督讷苏肯,六百里加急粤海警折。

两道加急,同属海疆、同报异变。

军机处瞬间死寂,继而哗然!

值房内一众军机章京、笔帖式尽数僵住,手上卷宗、笔墨尽数停落。

临近年关,天下诸事皆缓。

河工停办、漕运收官、边贸休市,朝野人人等着封印过年。

谁也没想到。

寒冬腊月、岁末收官之日东南两大海疆总督同步递来顶级急报!

片刻之间。

当班军机大臣火速集齐。

鄂尔泰、张廷玉、讷亲、海望四人刚入值房,只扫了折首“海峡失防、澎湖陷落、大员遇袭”十二个字。

神色瞬间剧变。

讷亲本就身姿挺拔,此刻脊背猛地一绷,眼底骤然凝起凛冽寒芒。

策楞是他亲兄长,闽浙海疆失事。

首当其冲便是他家眷前程、满洲海防脸面!

张廷玉执掌中枢数十年,见惯风雨,可捏着奏折边角的手指依旧微微发紧。

岁末突逢疆土沦陷。

此乃国朝大忌、岁末凶讯。

远超寻常边患!

鄂尔泰常年督边治军,目光飞速扫过残兵口供、水师溃逃、巨舶破港的细节,面色沉如寒铁。

折中描述的舰炮射程、攻坚打法、跨海战力,与傅恒这十日反复口述的“英华强军”完全对上!

海望管户部度支,只看一眼“水师溃败、府城失联”,心头便是一沉。

一旦海峡全面易手。

闽浙沿海全线戒严。

整岁积攒的库银顷刻就要砸进无底洞般的海防战事!

策楞、讷苏肯东南两大最高疆臣口径基本统一。

攻占澎湖、强攻鹿耳门、割据大员全境的就是琼州英华官方精锐!

只不过策楞在折中隐晦暗示,但明眼人一看就懂;而讷苏肯是直接指名道姓,就是英华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