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在法院审案时,全部隐于幕后,控辩双方和旁人都看不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待控辩双方各自举证、当庭质证完毕,由法官主持双方辩论,所有流程走完之后……
“裁判团便闭门投票判定谁输谁赢。
“若多数裁判团成员认为双方证据不充分、辩论无效,法院便会宣布休庭,
“限期让双方补充证据,
“等待下一次开庭再审。”
马尔泰说到这里,已觉口干舌燥,喉间微微发紧。
但皇帝当前,他只能继续说下去:“一旦裁判团认定某一方败诉,法官便依据相关法律进行宣判。
“罚款、赔偿、坐牢、死刑等等皆按律而定。
“倘若此事并无现成法律可依,
“法官便会与裁判团闭门磋商议定处罚方案。
“此方案一旦通过,日后全英华境内再遇类似案件便会参照此例执行。”
傅恒愣愣地望着马尔泰。
心头暗惊。
看不出你这个老东西对英华的了解居然这么深!
乾隆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琢磨着说道:“裁判团就是一些寻常百姓,那怎么断案?凭良心?”
马尔泰微微点头:
“皇上所言极是。寻常百姓断案,良心确实至关重要。
“据微臣所知,一旦发生案件。
“上庭的双方都会在讼师的教唆下装穷……
“身世越凄惨获胜的几率越大……”
“哈哈哈……”
乾隆忍不住大笑起来,被这种闻所未闻的荒唐给逗笑了。
“岂不是乞丐次次都能赢?”
笑声在暖阁中回荡,传得老远。
马尔泰也跟着笑了两声,拱手道:“启禀皇上。
“身世凄惨只是更能博得裁判团的同情,并不意味着裁判团会因此放水。
“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证据难分高下之时裁判团才会对弱者网开一面。
“若想单凭身世凄惨便稳操胜券……
“实在不是良策。”
乾隆止住笑声,微微颔首。
他本就是天资聪颖之人,这套规矩的大致脉络已然听懂了。
他不再纠结此事,直插主题:“所以你二人皆认为澎湖、大员战事另有隐情?”
傅恒当即把握住契机,连忙拱手应声:“正是!皇上明察!
“若真是英华举国发兵、蓄意侵疆,意在吞并我台海故土,
“何以攻占澎湖、大员之后,不乘势封锁我东南沿海、截断海峡航道、压制我沿岸水师?
“如此半途而废、只取一隅、不扩战果,不符兴兵伐国的常理!”
马尔泰紧随其后:“皇上,讷苏肯奏折清晰载明:
“英华钢铁巨舰自海峡中线厦门外洋向南巡弋,全程克制守界,
“对我大清沿岸炮台、水师驻地、巡海哨船,未发一炮、未施一击、全无侵扰。
“唯有策楞所派出海探查的哨船全部失联、无一归还。
“臣大胆揣测……
“是闽浙哨船擅自越界,闯入英华划定的海疆红线,方才招致覆灭。”
他抬头,语气笃定而凝重:
“臣敢断言,彼邦有明确海界规制。
“不越其界,便不触其兵锋;一旦逾线,即刻雷霆反击。”
稍作停顿,马尔泰抛出一句:
“皇上!
“以英华如今的水师战力、巨舰之威,若真蓄意开战、谋夺台海,何须只取澎湖、大员弹丸之地?
“凭其跨海战力,完全可锁死整条东南海岸线!
“这种诡异的打法,
“绝非举国开战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