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岂有此理(2 / 2)

冯谨还想再劝。

胡斌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冯谨立刻闭嘴,不再说话。

……

第二天上午。

风景城宫殿附近的仓波大酒店。

二楼茶室。

仓波大酒店是周晓手下一个因伤退役的大头兵经营的。

从两年前的简陋客栈起步,一步步扩建,如今已是整个澳洲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长廊铺着厚实的织花地毯,转角处摆着带露水的花瓶,连楼梯扶手上的木漆都擦得光可鉴人。

茶室装饰简约而不简单。

雪白的墙面一尘不染,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占据了整面东墙,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满室照得透亮。

窗内侧修有一道绿植花台。

高低错落地栽种着各色花草与矮小的竹子,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靠墙一侧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深棕色皮沙发,宽大而柔软,前方横着一张原木玻璃茶几,几面几乎与沙发一样长。

茶几另一侧是四个单人沙发。

两两之间夹着一个原木几案,几案上摆着白瓷茶杯,杯中茶汤澄亮,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此刻。

长沙发和单人沙发上坐满了人,清一色身着华丽的南洋土着邦国贵族服饰。

那些衣料上绣着的金线银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让这间素雅的茶室平添了几分浓烈的异域色彩。

这群人正是来自文莱和苏禄王国的使团。

长沙发上居中而坐那人是苏禄王国正使巴哈杜尔亲王,年近50。

他身量魁梧,面容沉肃。

浓眉下压着一双深邃的眼,下颌的短须修剪得齐整。

他身着藏青色薄丝短款立领上衣,海浪珍珠图案。

波浪以银线勾出,珍珠以浅色丝线织成,在光线折转时若隐若现。

他坐姿沉稳,透出一股久居高位的矜持。

他对面单人沙发上坐着文莱使团的正使彭亨·拉惹。

文莱王国首席大臣。

他身形精瘦,面容清癯,举止间带着一种惯于斡旋的老练与圆熟。

米白色长袖薄丝礼服搭配同色宽松长裤,手工织锦围腰上绘着黑金交织而成的文莱传统纹样,花纹繁密而规整。

一看便知出自技艺娴熟的织工之手。

他比巴哈杜尔年轻几岁,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却更深。

彭亨和巴哈杜尔及各自携带的使团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地边喝茶边交谈。

有人低声议论此番来英华目睹的种种新奇见闻,有人皱眉说起那些四处扩张的拓殖公司。

语气时而热切、时而焦灼。

茶杯碰着碟沿的细瓷声在宽敞的房间里轻轻回荡,衬得气氛愈发热络。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巴哈杜尔亲王声音不大,却让人群安静下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苏禄人。

约莫30出头,穿着苏禄使团随员的服饰。

他快步绕过沙发弯腰凑到巴哈杜尔身边,用手掩着嘴低声说了些什么。

巴哈杜尔先是微微侧头,眉头渐渐皱起,继而那皱纹越来越深。

片刻间眉心拧成了一团。

他紧盯着那名随员的眼睛。

随员点了点头,接着又补了几句。

巴哈杜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渐重。

突然。

他猛地一拍茶几,杯盏震得叮当作响,茶水泼出杯沿:“岂有此理!”

整间茶室的空气被瞬间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