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职场不了解,以为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档案室里灰尘不小,她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去年第三季度的档案。厚厚的一大摞,她抱回工位开始整理分类。
就这样,整整一个上午,秦之饴被王姐和老刘两个人来回使唤。
一会儿复印资料,一会儿寄快递,一会儿整理档案,一会儿又让她去仓库领文具。
这些活儿虽然不累,但架不住多啊。一件接一件的,秦之饴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也是一样的情况。
王姐让她把设计部的旧图纸扫描归档,老刘让她去打印室帮忙裁切展示板。
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似的,自己偷懒,把活儿都轮番往扔给新人。
连续忙了两三个小时没停过,秦之饴的腰开始有点酸了。
她扶着腰坐回工位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还没咽下去,王姐又抱着一摞文件夹过来了,“啪”的一声放在她工位上。
“小秦,这些是市场部要的设计资料,你帮忙送去十楼。快点啊,那边等着用呢。”
秦之饴看了看那一摞文件夹,少说也有十来本,摞在一起还挺沉的。
她刚要说好,旁边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王姐,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说话的是坐在秦之饴斜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姓陈,叫陈敏。
王姐转过头看她:“我怎么了?”
陈敏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人家小秦才来第一天,你使唤她干这个干那个,一整天没消停过。这些资料又不是她的工作,凭什么让她送?”
王姐脸拉了下来:“新人多做点怎么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我当年刚来的时候比这累多了。”
“你当年被人欺负,现在就欺负别人?”陈敏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再说了,你们让她干的都是些什么活儿?打印、寄快递、整理档案,这些都是行政的活儿,跟设计部有什么关系?人家招进来是做设计的,不是来打杂的。”
老刘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不阴不阳地说:“陈敏,你别在这儿装好人。新人来了多干点活儿怎么了?适应环境嘛。”
“适应环境就要往死里使唤人?”陈敏火了,“你们俩倒是清闲,把活儿全甩给新人,自己在那边刷手机喝茶。要点脸行吗?”
王姐气得脸都红了:“你……”
“行了行了,”旁边几个同事赶紧过来拉架,“都少说两句,别吵了。”
秦之饴赶紧站起来,拉住陈敏的胳膊,小声说:“陈姐,没事没事,我送一下就行了,不重的。”
“你不懂,”陈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今天太好说话了,她们以后会变本加厉。”
秦之饴笑了笑,没当回事儿,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陈姐,我刚来,多做一点就当熟悉环境和业务了。谢谢你替我说话。”
陈敏看着秦之饴真诚的笑脸,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姑娘,脾气也太好了。”
王姐在旁边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老刘也讪讪地回了自己工位。
其实不是秦之饴脾气好,而是她一个大学生没有真正的进入过职场,对职场上一些老欺新的做法根本不了解。
至于在工作室,那是因为地方小,她很巧的没碰到这种情况而已。
不,也碰到了。
那就是装妖怪的李梦。
只不过于老板比较慧眼,一眼就识破了李梦的伎俩。
而寰宇人多,自然妖怪也多。
她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
秦之饴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抱起那摞文件夹送去十楼。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咦?学妹?”
秦之饴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提着一个电脑包站在走廊上,正惊喜地看着她。
秦之饴也认出了他,眼睛一亮:“学长?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个人正是周洋。
就是放暑假前在学校操场上,一脚足球踢在秦之饴后脑勺上,阴差阳错把她的失忆治好的那个大四学生。
准确点说,他现在已经毕业了。
周洋满脸惊喜地走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歉疚地说:
“学妹,上次在学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来着。那一球踢到你后脑勺上,虽然结果是个意外惊喜,但我回去以后内疚了好长时间。”
“没事没事,”秦之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那一下,我到现在还想不起以前的事呢。”
周洋笑了笑,又说:“说起来,我能进寰宇的市场营销部实习,也是托了你的福。”
秦之饴说:“太好了,我也是到这儿来实习的。以后咱们就从校友变成同事了,学长你要多关照我哟!”
周洋被她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都是托你的福才进来的,哪能关照你。该我谢谢你才对。”
旁边几个同事听到这段对话,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托秦之饴的福才进的寰宇?
秦之饴是什么来头?
王姐和老刘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之饴没注意周围人的反应,问周洋:“你不是说在市场营销部吗?到我们设计部来是有事?”
周洋举起手里的电脑包说:“来找你们林主管,有个宣传广告的方案需要修改,我过来跟她对接一下。”
“哦,我带你去吧,我知道主管办公室在哪儿。”秦之饴把手里的文件夹先放回工位上,“走,这边。”
她带着周洋往林主管办公室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这边的工位上立刻炸了锅。
“听到没有?那男的说他是托秦之饴的福才进的寰宇!”
“这什么意思?”
“秦之饴不会有什么来头吧?”
“不知道啊,难道秦之饴跟上面的人有什么关系?”
王姐脸色有点发白,压低声音跟老刘说:“完了完了,咱们刚才那么使唤她,她不会……”
老刘心里也打鼓,但嘴上还硬撑着:“怕什么,我们又没把她怎么样。再说了,她要是真有关系,刚才陈敏替她出头的时候她应该就顺势发作了,你看她说什么了没有?还不是乖乖地干活。”
“好像也是哈,”王姐想了想,稍微放了点心,“真有背景的人,被使唤了早就拍桌子了,哪会这么老实。”
“对吧,”老刘说,“可能就是认识个中间人,搭了个关系线,算不上什么大来头。别自己吓自己。”
正说着,秦之饴回来了。
她走回工位,一声没吭,抱起刚才那摞文件夹就往电梯方向走。
王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转头冲老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吧,屁都不敢放一个,哪来的什么关系”。
老刘耸了耸肩,也放松了下来。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办公室里恢复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秦之饴把文件夹送到十楼市场部,回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宋孤城发来的短信。
“老婆,今晚有个饭局,可能要晚一点回去。你自己乖乖吃饭,记得多喝点汤哦。”
秦之饴心里一喜。
太好了,宋孤城晚回来,她就有了充分的时间赶在他前面到家。
她连忙回复:“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设计规范手册。
四点半刚过,秦之饴提前给阿彪打了个电话。
“阿彪,我逛完了,你来接我吧。你把车停在寰宇大楼外面的路边就行,别下地下停车场,我直接在路边上车。”
“好的大嫂,我二十分钟后到。”
五点一到,秦之饴打了卡,拎着包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她坐电梯下了楼,穿过大堂,脚步匆匆地走出寰宇大楼的大门。
阿彪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了。
秦之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微微喘着气。
“大嫂,回家吗?”阿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对,回家。”
“好嘞。”
阿彪驾驶着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秦之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五点十分。
宋孤城说今晚有饭局,应该不会太早回来。
时间上来得及。
阿彪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的。
出来逛了一天的商场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还让他在路边等着不要进停车场。
不过他的任务是把秦之饴安全送到家,其他的事他不该问的不问。
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回了别墅。
秦之饴进了门,宋奶奶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之饴回来啦?逛了一天,买了什么好东西?”
“呵呵,没买到什么合适的,就随便逛了逛。”秦之饴笑了笑,换了拖鞋赶紧上楼。
她迅速把身上的职业装换下来,套上家居服,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扎了一天的马尾拆掉,让头发散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没有上班的痕迹了,这才下了楼。
张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少夫人,饿了吧?马上就好,今天炖了鲫鱼豆腐汤。”
“嗯,辛苦张妈了。”
秦之饴坐到餐桌前,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今天这一整天的经历,像做了场梦似的,又像是在做贼似的。
她一边喝汤一边想,这个班,她是一定要上的。
但怎么跟宋孤城说,她还没想好。
算了,先瞒着吧,能瞒一天是一天。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晚上八点多,宋孤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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