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走过去。
“明天晚上,大世界,来不来?”陈亚才开门见山。
“什么活动?”
“行动党周年庆,李先生会去讲话,有吃有喝,还有抽奖。”
阿成其实不太关心政治,但陈亚才亲自开口,他不好拒绝。
他在码头干了这么多年,陈亚才也是他看着一步一步成长上去的。
码头工人工会的秘书长,全码头一万多号人都听他的。
他请你去,你不去,以后有事找他帮忙,脸往哪搁?
“几点?”
“七点,你来了找我,我给你留位置。”
阿成点了点头,把安全帽夹在腋下,往公交车站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码头,处处透露着诡异。
两道铁网里面,那艘灰色的驱逐舰静静地泊在栈桥边,炮管指向海面,夕阳照在舰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好看,但也吓人。
十一月十日下午,芽笼的行动党总部。
李广耀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陈亚才靠在墙上抽烟,烟灰掉在水泥地上,他也不掸。
林文庆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
刘伯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芽笼路上来往的车流。
“都到了?”李广耀把袖口的扣子系好,整了整领带。
“就差你一个。”陈亚才把烟掐了。
五个人进了办公室。
李广耀把门关上,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刚好够看清人脸,又不至于太亮。
几个人在长条桌边座。
码头工会秘书长陈亚才、胶业工会总干事林文庆、华校教师会主席刘伯铭,还有林司机。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几个烟头了,空气里的尼古丁含量正在急剧上升。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今晚的活动,大家要做到心中有数。
讲话、吃饭、抽奖,一套流程走完,九点半散场。
不要拖,不要闹,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
“但明天的事,”他抬头看着屋里的四个人,“今晚要定下来。”
陈亚才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
林文庆合上文件,放到一边,刘伯铭从窗边走回来坐下。
“明天早上六点,码头先动。”李广耀,“亚才,你的人能不能准时到位?”
“能。”陈亚才回答得很快,“各个班组的组长今晚散会后会通知下去。没罢工,只明天有重要集会,所有人不要去码头。他们不会多问,这么多年了,规矩都懂。”
“胶园呢?”李广耀看向林文庆。
“胶园有些麻烦。割胶工住在园子里,消息传得快。
我让各园的工头明天早上四点叫醒工人,先割胶,割到一半停工,理由是机器故障。
等码头那边闹起来了,这边自然就停了。”
“学校那边,伯铭,明天早上正常上课。上完第一节课,通知停课。
理由就是教师开会。家长来问,就临时通知。等他们反应过来,事情已经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