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先是派人去了一趟会客室，让那里的几位大贵族耐心等候。又给王宫的女仆下了命令，让她们在送餐的时候告诉莉莉娅，他正在房间里等她。

做完这些，凯厄斯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

门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

换了一身常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凯厄斯从沙发上起身，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走到他的面前。

注意到他有些沉重的眼神，莉莉娅眨眨眼睛：“找我有事吗？”

凯厄斯：“……”

他低声道，“贵族们已经在会客室等了一整个中午了。”

莉莉娅闻言“哦”了一声：“他们还没走啊。”

“见不到黎恩的新一任国王，他们当然不可能离开。”

莉莉娅轻轻点头：“说到这个……”

她看向凯厄斯，“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凯厄斯：“……什么？”

女孩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突然不想当黎恩的国王了。”

凯厄斯：“……”

他愣住了。

像是有些大脑过载，甚至难以理解莉莉娅这句话的含义。

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艰涩地开口道：“不想……当黎恩的国王？”

“对啊。”

莉莉娅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当国王又要处理政务，又要维系和贵族之间的关系，总感觉每天都会活得很累。”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我会帮你。”凯厄斯皱紧眉头，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政务有我处理，至于那些贵族，你不想见就不去见，更不用考虑要如何与他们虚与委蛇。”

“可是……”莉莉娅歪了下头，“这是暴君才会有的做派吧。”

“那又如何？”

凯厄斯的嗓音低沉淡漠，却又藏着一丝急切，“只要你高兴，暴君还是明君都没有区别！”

说到底，他从来就不在乎黎恩王国的未来如何。

他想要的，只是让莉莉娅留下来。

留在他的身边而已。

只要莉莉娅成为黎恩王国的君主，那么，至少在前两年，立足未稳的时候，她一定会需要他。

就算日后逐渐收回权柄，将他贬斥甚至杀死也没关系。

他会用事实证明，比起塞拉斯，他才是那个更适合与她一起走下去的人。

可是……

可是，如果她不再想要成为黎恩的王。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跟在她的身边？

凯厄斯的目光紧紧锁在莉莉娅的身上，嗓音低哑地说道：“如果你不想处理政务，那一切就都交给我。”

“如果你担心当一位暴君会为人所诟病，那就把那些敢骂你的人全部杀掉。”

“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所以，不要……”

“凯厄斯。”

莉莉娅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

“我来这里也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

“所以……”她轻声道，“别再说这些会让我不高兴的话。”

凯厄斯的喉结滚动两下。

他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女孩。

王宫的室内总是很热，即便外面有着一米厚的冻雪，房间内也是温暖如春。

所以莉莉娅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裙，外面披着真丝的外套。

透过那薄纱一样的真丝面料，凯厄斯能够清楚看到女孩白皙的肩颈，以及上面的吻痕。

他咬紧牙关。

表情以及语气却越发平静：“……你要离开这里吗？”

“或许。”

“和他一起？”

“没错。”

“那王室的秘密呢？”凯厄斯的眼中，暗色翻涌，“你准备放弃了吗？”

“那本来就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莉莉娅抬头看着他，“这一次，我只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就可以。”

嘎吱。

凯厄斯的齿根处传来一阵刺痛。

“你……很喜欢他？”

低沉的话语，像是硬生生从口舌中挤出。

这个好不容易问出口的问题，却并未得到莉莉娅的回答。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停留。

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的视界。

……

莉莉娅并没有离开黎恩，甚至没有走出塔罗尼亚。

她和塞拉斯一起在郊外买了一栋别墅作为住所，每天过着平静且规律的生活。

经过长达一年的观察，莉莉娅发现，塞拉斯真的没有什么愿望。

或者说，他的愿望再朴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