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臣妇并不曾见过。”
“太傅夫人的记性真好。”
这声音从殿中偏右的方向传来。
宋云绯从顾淮安身后走了出来,她一手搁在隆起的腹部,面朝着沈曼曼,面上尽是讥讽。
沈曼曼听着声音,抬起的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宋云绯竟然还活着?
她怎么能活着?
沈曼曼轻轻闭了眼,脑中却是翻滚如海啸。
“这只紫檀木盒上刻着沈家的兰草暗纹,与太傅夫人佛堂中那串沉香木珠上的纹路一般无二。太傅夫人亲手送到晚照阁时,还叮嘱臣女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让臣女好生收着。”
宋云绯见她沉默,又缓缓朝她靠近了半步。
“太傅夫人当日的原话是,这里头装的是假死香,是卿卿当年给北疆探子配的方子,能助臣女逃出东宫。”
沈曼曼仍微闭着眼。
她的手指搁在膝上,指尖贴着裙面的褶皱,
昭德帝的目光在她指尖上停了片刻。
“林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曼曼闻言终于睁开眼,她缓缓直起身,抬眸看向御阶之上,目光平静。
“陛下,婉儿是否臣妇亲生,臣夫最是清楚。”
这句话说完,她便合上了嘴,不再出声。
大殿里安静了好几息。
林渊跪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他听到沈曼曼这句话时,脑中嗡了一声。
她在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不,她是在用自己做挡箭牌。
婉儿是否亲生,他原来也以为自己很清楚。
这十八年来,他也从未有过丁点儿怀疑。
方才宋云绯拿出卿卿亲笔所书的册子,又分明直指林婉儿并非沈曼曼亲生。
卿卿的性子他自然极是清楚,而沈曼曼的性子他更是明白。
可若真的当堂帮着顾家那丫头指认自己的妻子,他的仕途,还有他们林家的未来不就都全完了?
不行。
此时此刻,即便对沈曼曼心中再是厌憎,他也不能不站在她那一边。
御案后的昭德帝,审慎目光从沈曼曼身上又移到了林渊脸上。
“林太傅,你夫人说你最清楚。那你告诉朕,林婉儿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
林渊的嘴唇动了动,喉间的话像卡了根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回陛下的话,林婉儿她......”
“我是!”
林婉儿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跪在沈曼曼身后,身子在发抖,步摇上的珠串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臣女当然是爹爹与娘亲唯一的嫡女!”
她抬起头,两只眼睛通红,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云绯的面上。
“宋云绯,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着我说这些?”
宋云绯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并未开口说话。
林婉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咬着下唇,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听着有些瘆人。
“你们都不信我,是不是?”
“那我告诉你们,我其实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命运。”
“你,你们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