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歇业?(2 / 2)

也许换个工作,从头再来,二十八岁,还不算太晚。

他转身走了几步。

然后停住了。

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他站在原地,夜风卷着巷子里的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野猫发情时的嚎叫,尖锐凄厉,像婴儿的啼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门上的朱砂符在月光下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只沉睡的红色蜘蛛。

万一呢?

那个声音又从他心底深处冒了出来,顽固地、执拗地,像一根刺。

万一对方只是临时有事关机了呢?万一约定的亥时还没到呢?万一你走了之后他就来了呢?

你连等都没有等,就要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吗?

你忘了赵凯是怎么抢你功劳的吗?你忘了苏曼是怎么嫌弃你没本事的吗?

你忘了你爸躺在病床上那张蜡黄的脸吗?

你就这么回去,明天面对赵凯的羞辱,面对随时可能丢掉的工作,面对凑不齐的医药费,面对支离破碎的感情——

你真的甘心吗?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他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扇木门旁边,靠着墙根蹲了下来。

“我等。”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在对那扇紧闭的门说,也像是在对懦弱了二十八年的自己说。

“我等到亥时结束。等不到,我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城区的夜晚是真正的夜晚,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流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的呼吸声。

手机上的时间从九点跳到九点半,从九点半跳到十点,从十点跳到十点半。

他每隔十五分钟就打一次那个号码,回复永远是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手机电量从百分之六十掉到了百分之十几。

巷子里的温度不知怎么滴变得越来越低,他穿着一件薄T恤,冻得直哆嗦。

他蹲在墙根下,把胳膊抱在胸前,牙齿咬得咯咯响。

今天走得太急没吃晚饭,胃里空荡荡的,冷的时候格外扛不住。

肚子开始咕咕叫,起初还忍着,后来越叫越响,胃壁摩擦的空腹感变成了一种隐隐的灼痛。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分。

亥时已经过了大半了。

电话依然关机。木门依然紧闭。巷子里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的心里那点火苗,随着温度的降低,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也许那个苍老的声音只是一场幻觉,那张小广告只是一场骗局的前奏,而他这个走投无路的傻瓜,心甘情愿地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在老城区的冷风里蹲了两个多小时,打了二十几通空号,就为了等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的骗子。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发出咔哒的响声,腿麻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