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很平淡,像是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东西。
“你这样的八字我见得多了。福薄,运浅,一辈子勤勤恳恳,一辈子替人做嫁衣。别人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爬完了还要回头吐你一口唾沫,嫌你肩膀不够宽。”
陈默猛地攥紧了拳头。
老人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伤口上。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是这样的”,但他张不开嘴,因为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活了二十八年,被人夸得最多的就是“老实”“踏实”“肯干”,可这些夸奖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赵凯抢了他的功劳还让他背黑锅,换来的是苏曼挽着老男人的手臂说他是个穷光蛋。
“可是我不甘心。”陈默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凭什么?凭什么我比谁都努力,过得却比谁都差?凭什么那些偷奸耍滑的人——”
“凭什么?”
老人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就凭你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就该被欺负,老实人就该吃亏,老实人就该一辈子给人当垫脚石。
你以为天道酬勤?天道从来就不酬勤,天道只酬聪明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苍老的脸从暗影中探出来一半,灯光照在他的右脸上,将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得纤毫毕现。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余烬里最后一点火星,明明暗暗地闪烁着。
“命可以改。运可以转。”
陈默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咚咚作响。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怎么改?”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重新靠回藤椅里,半阖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你找得到这里,说明你我有缘。但缘分这种事,有深有浅。有缘无分的人,进了这个门也是白搭;有缘有分的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嘴角又浮起了那种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得看你舍不舍得付出代价。”
陈默愣住了。
“代价??什么代价?”
“你以为改运是求神拜佛?上两炷香磕三个头就完事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深井里,在陈默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命是什么?命是一杆秤。你往这头加了东西,那头就得翘起来。你想转运,想发财,想翻身,可以。但你得拿别的东西来换。这就是规矩,从古至今都是这个规矩。”
陈默的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干净。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拿什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