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图案,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你不后悔就行。”
陈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灯光晃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用力。
“我不后悔。”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赞许,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
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好。把上衣脱了,趴到椅子上去。”
陈默放下图样册,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第一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凳子上,露出瘦削的上半身——锁骨凸出,肋骨隐约可见,肩膀很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
这副身板一看就没怎么去过健身房,全是靠年轻硬撑着的。
他走到藤椅前,按照老人的指示趴了上去。
藤条硌在他的胸口和腿上,冰凉而坚硬,透过皮肤一直凉到骨头里。
那股檀香味和甜腥味更浓了,好像是从藤椅里渗出来的,又好像是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闭上眼睛。”老人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陈默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声响——老人站起来的声音,走到柜子前的声音,玻璃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响。
接着是液体被倒进什么容器里的声音,很粘稠,不像是水,倒像是某种油或者药汁,流动得很缓慢。
脚步声移了回来,停在他身边。
“从现在起,别动。疼也忍着。”
陈默还没来得及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冰凉的液体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那
液体冷得不正常,不像是常温的东西,倒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触到皮肤的瞬间,陈默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一根极细极尖的东西刺进了他的皮肤。
疼。
不是普通的疼。那根针——如果它是针的话——像是活的一样,扎进皮肤之后不是直直地往下走,而是在皮肉之间游走,像一条纤细的蛇在他的皮肤
他感觉到针尖划破真皮层时的刺痛,紧接着是一种灼烧般的热度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和那冰凉液体的触感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皮肤表面是凉的,皮肉深处是烫的,冰火两重天,让人分不清是冷还是热。
针走得很慢。
在他的背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线条,每一条线都像是用火在皮肤上烙下的痕迹。
他咬着牙,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藤椅的藤条硌在他的胸口,随着针尖的每一次深入而在他胸前印出更深的红痕。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针尖划破皮肤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油锅里慢慢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