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

是真的。

不是做梦。

他把彩票贴在胸口上躺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才慢慢坐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兑奖。

他知道中了一等奖不能急，得先规划好一切——找哪个律师咨询，怎么保护隐私，怎么跟家里说，钱到手之后怎么分配。

他花了整个早上的时间在网上查兑奖流程和注意事项，把重要的信息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然后他把彩票用保鲜膜仔细包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再把信封夹在一本厚厚的设计专业书里，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出门上班。

他需要最后在公司待几天，把该交接的工作交接好，等钱到手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在兑奖之前出任何意外。

进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台的小林看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默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的步子很稳，比昨天更稳，比前天更稳，稳得像是脚下的大地终于开始托着他往上走了。

工位上，阿杰正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一脸古怪的表情，看到陈默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默哥，你怎么才来？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凯哥——赵凯——出事了。”

陈默放包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阿杰。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后背那只眼睛微微颤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他问，声音很平淡。

阿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昨天晚上出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的。他家住十一楼，好像是喝酒喝多了，在阳台上打电话，也不知道是失足还是怎么的，反正是从阳台上摔下来了。”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阿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了下去：“十一楼啊默哥，从十一楼摔下来，不过万幸的是掉下来的时候三楼有个伸出来的遮雨棚挡了一下，然后又摔在楼下的绿化带里，居然没当场摔死。

两条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但人还是清醒的。

他老婆在楼上看见了，一边打120一边往楼下跑。”

阿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然后用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语气继续说道：“120来了之后把人抬上了救护车，他老婆也跟着上了车。

救护车拉着警报往市人民医院开，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救护车刚拐上主路，十字路口那边突然冲出来一辆前四后八的大挂车，好像是刹车失灵了还是怎么的，直接撞上了救护车的侧面。

救护车整个被撞翻了，在马路上滚了好几圈，车身都撞变形了。

车里一共六个人——赵凯、他老婆、两个急救医生、一个护士、一个司机。”

阿杰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