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妹妹之后，陈默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高铁站外的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变了一副模样。

以前他站在这里，看的是别人的行色匆匆，想的是自己还得挤地铁回出租屋。

现在他站在这里，兜里揣着锦华苑的钥匙，银行卡里躺着三百万出头，下周还有一辆新车等着他提。

他在广场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出车站，往地铁站走去。

经过一条地下通道的时候，一个摆地摊的老太太正蹲在角落里，面前铺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摆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铜钱、木梳、旧书、几个落了灰的玉镯子，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老物件。

老太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慢悠悠地擦面前的一尊小铜佛。

陈默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脚步顿了顿，又倒了回来。

红布角落上放着一根红绳手链，手链上穿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那颗珠子看起来很普通，深褐色的，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和妹妹手上戴的那串珠子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颗珠子上刻着一个诡异的花纹，凑近了看才能看清——那是一朵诡异的花。

陈默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蹲下身，拿起那根手链，问老太太多少钱。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而缓慢，像是隔着水在看人，摆摆手说不要钱，拿去。

陈默愣了一下，问她为什么不要钱。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擦她面前的小铜佛。

那尊小铜佛的底座上刻了一圈字，字迹已经磨损得厉害，但隐约能辨认出“有得必有失”几个字。

陈默又在老太太面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压在了红布上。

老太太既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心底发虚。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地下通道，走出老远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还蹲在原地，低着头擦那尊铜佛，像是这辈子除了擦那尊铜佛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回到家，陈默把手链戴上左手手腕，和车钥匙上那个平安符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

他坐在床边，后背贴着床板，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