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和赵凯上了同一辆救护车。
她坐在赵凯旁边。
也许在那杆秤的眼里,只要跟赵凯沾上关系的人,都会被视为“赵凯这一边”的筹码。
他老婆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也是。
这个逻辑太冷了,冷到陈默不敢再往下想。
他后背上那只眼睛已经安静了好几天。
但此刻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又在隐隐发胀,倒勾玉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吸收了什么东西之后正在慢慢长大。
他站在镜子前脱掉上衣,侧过身子去看。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后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像一条条干涸的河床,从他的尾椎一直蔓延到肩胛骨。
正中间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比最开始大了将近一倍。
它的眼睑从半阖变成了微微上挑,瞳孔中间那个倒勾玉的图案像一颗倒悬着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陈默不敢再看了。
他把衣服穿好,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晚。
电视开着,声音被按成了静音。
屏幕里那些人嘴巴一张一合,笑得花枝乱颤,像在演一出和他毫无关系的戏。
他必须得弄清楚,赵凯身上到底有没有勾玉。
如果没有,那爷爷身上的勾玉就可能是独立的事件,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有,那这个发现就能证明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他陈默拿到的所有东西,都带着血。
可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去查。
赵凯已经火化了,骨灰在哪他都不知道。
赵凯的家人把遗物收拾走了,工位也早就搬空了。
他总不能跑到赵凯老家去,跟赵凯的爹妈说“叔叔阿姨,赵凯后背有没有一块勾玉”。
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陈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周总监。周总监是公司里跟赵凯走得最近的人。
赵凯活着的时候,周总监对他就像对半个亲儿子。
赵凯有什么私事,周总监多少都清楚。
可陈默不能直接去问周总监,以什么理由?
关心前同事有没有纹身?
这太奇怪了。
周总监是个老油条,不像阿杰那样好糊弄。
跟他说话,稍不注意就会露出马脚。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跟着赵凯家属那边的人打听。
可赵凯家属他一个都不认识。
赵凯他妈、他爹,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赵凯那女人家里的人,他更是无从找起。
想要不暴露自己,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默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顶着满眼的红血丝去上班,阿杰看见他吓了一跳:“默哥,你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病了?”
陈默说没睡好。
阿杰说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陈默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