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手续,年轻女人笑着说:“陈先生,您放心,有合适的客户我第一时间联系您。这套房子没问题,现在市场虽然一般,但好房子不愁卖。”
陈默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起身往外走。
年轻女人也跟着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好像在回什么消息。
陈默推门出去。
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SUV,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刚把车发动起来,就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年轻女人也跟着出了门。
她大概是去旁边的小饭馆吃午饭,过马路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步子走得不快不慢。
陈默挂上倒挡,准备把车倒出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巨响。
不是刹车声,也不是喇叭声,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有人把一麻袋湿泥狠狠掼在了地上,又沉又实。
陈默一脚刹车踩下去,身子猛地前倾。
他转头往右边看,只见那个年轻女人已经不在路上了。
她被撞飞出去好几米远,仰面躺在马路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她的手机掉在两米外的路面上,屏幕还在亮着。
一辆灰白色的旧面包车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凹进去一大块,保险杠掉了下来,碎玻璃撒了一地。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死紧,指节咯咯作响。
事故发生的位置,离他的车头不到二十米。
他看见那个年轻女人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身下慢慢洇开一大片深红色的血。
血像活水一样往路边的排水沟里流,很快把灰色的路面染红了一块。
附近的人围了过来,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有人蹲下来想扶她又不敢动。
一个穿黄衣服的环卫工把扫把一扔跑过来,看了一眼就捂着嘴退到路边去了。
陈默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车门旁边,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
他的后背开始发热,那股温度从纹身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有人把一块烧透的炭摁在了他的脊柱上,烫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热度没有疼痛,只是存在感极强,像是一种恶意的提醒。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警告。
是那只眼睛在告诉他:你卖不掉这套房子。
你什么都退不回去。
你一旦想脱身,就会有人替你还账。
陈默咬紧了后槽牙。
他攥着车门的边缘,金属壳子冰凉,可他的手比它更凉。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救护车来得很快。
鸣笛声从远处呼啸着逼近,红蓝灯光在灰蒙蒙的街面上扫来扫去。
几个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跑过去,把那女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她的脑袋耷拉在一边,像断了茎的花。
陈默没等到救护车开走就回了车上。
他把车倒出来,往小区地下车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