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衣服穿上。
他知道,这个东西已经不满足于待在他的后背了。
它在生长,在占据。
总有一天,它会裹满他的全身。
晚上,陈默坐在书房里。
他把那张写满禁忌的纸从钱包里拿出来,展开。
他拿起笔,在最后面又添了一行,不和任何人走的太近。
写完,他把纸叠好,放回钱包。
手机亮了一下。是方倩发来的消息:“陈组,下周我转正面谈,有点紧张。你能帮我提前捋一捋吗?”
陈默想了想,回了一条:“明天上班给你讲。”
方倩秒回:“谢谢陈组!晚安。”
陈默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风声很大,像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墙壁往上爬。
他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睛。
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是他上个月买的。
叶子已经有些蔫了。
陈默起身,给它浇了点水。
然后他关了书房的灯,走进卧室。
床头的台灯亮着,光线是暖黄色的。
陈默躺下,侧过身,看着那盏灯。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没有在彩票站门口停下来,没有拨那个电话,没有进那扇门,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大概还是那个月薪八千的小设计,租着老小区的破房子,为两万块手术费发愁。
苏曼也许还会走。
赵凯可能还活着,爷爷可能也还活着。
他的人生不会有多好,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靠近谁都不敢。
可没有如果。路已经走成这样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第二天是周一。陈默比方倩到得早。
方倩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杯热美式。
陈默接过来,说:“转正面谈就几个问题,你把你实习期间的产出和收获理清楚,再准备一个简短的自我评价。不知道怎么说就照实说。”
方倩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记。
陈默一条一条给她讲,语速不快,讲得很清楚。
方倩不时点头,记得很认真。
讲完之后,陈默喝了口咖啡。
方倩把本子合上,说:“陈组,你帮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陈默说:“你把工作干好,就是谢我。”
方倩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会的。”
陈默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雨。
他觉得有些闷,打开了一点窗。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面颊发凉。
他忽然很怕。
怕方倩靠得太近,怕她成为下一个。
他决定从今天起,对所有人都再冷一点。哪怕被当成不近人情的怪人。
他宁可这样,也不愿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他出事。
上午十点,陈默给方倩发了个消息,让她把自己负责的页面全部打包发给他审核。
方倩很快回了“好的”。
陈默看着屏幕上她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最终没有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