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厨房,煮了碗挂面,磕了个鸡蛋。
面煮得软烂,他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然后他去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走到卧室,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还在刮,楼下的树冠被吹得往一边倒。
他看着黑黢黢的树影,像一群人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他拉上窗帘,躺下睡了。
第二天上午,方倩没再提昨天的事。
她照常坐在工位上做图,偶尔抬头看陈默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陈默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开会、审图、回邮件。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隔阂。
中午吃饭时,阿杰凑到陈默旁边,小声问:“默哥,你跟方倩咋了?她今天跟丢了魂似的。”
陈默说:“没怎么。忙你的。”
阿杰说:“我看她眼睛都是肿的。你是不是骂她了?”
陈默没理他。
阿杰瘪了瘪嘴,识趣地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快下班时,陈默把方倩叫到了会议室。
他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页面审核单。
方倩进来,把门关上。
陈默把审核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几个地方还需要改。”他说,“我标了时间,明天中午前给我。”
方倩低头看了一眼,说:“好。”
陈默说:“你最近状态不对。如果因为私事影响工作,那我真要调你去二组了。”
方倩抬起头,眼睛湿了一下,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吸了口气,说:“陈组,我保证不影响工作。你能不能别调我走。”
陈默看着她。
她的工牌反着别在胸前,照片上是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把视线移开,说:“先干活。调组的事再说。”
方倩说:“我不会放弃的。”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说完她拿起审核单,走了出去。
陈默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几分钟。
窗外天色发灰,办公室的灯光映在桌面上。
他忽然很疲惫,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干了。
他站起来,拉开门,回到工位,把电脑关了。
之后的几天,方倩没再找过他。
她每天来得早,走得晚,做图也很拼。
陈默偶尔会从阿杰那里听到一点她的消息,说她中午也不怎么吃饭,瘦了一圈。
陈默没回应。他逼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项目上。
周总监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客户的比稿,时间很赶。
陈默就加班,做不完就带回家做。
晚上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屏幕改稿。
窗外的风声时大时小,像在提醒他别睡。
直到周五晚上,事情起了变化。
陈默正趴在家里的书桌上改图,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方言,像是老家那边的人。
对方说:“是小默吗?我是你奶奶家的邻居刘叔。你奶奶今天早上又摔了一跤,你二叔把她送镇卫生院了。人虽然没大碍,但腿伤加重了。我寻思你爸的病刚好,这种事还是得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