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师傅起身,走到院中。
昨夜打斗的痕迹依旧清晰,地面残留淡淡黑灰。
他抬手扫去灰尘,再次整理法坛。
红漆木盒、桃木剑、铜镜、朱砂、铜钱各归其位。
随后他取出陈默写的八字血纸,放在法坛正中。
血纸之上,三滴精血颜色暗沉,隐隐有黑气缠绕。
那是阴纹师隔空渗透的煞气,始终纠缠着陈默的本命气息。
崔师傅看着血纸,眼神凝重。
他彻底确认,这阴纹养祟局,布局时间绝对不止三年。
恐怕从几年前开始,陈默就被人暗中盯上,步步铺垫。
对方耐心极深,布局极稳,只为等一个完美的夺舍时机。
若非崔长庚早年留下线索,陈默此次必死无疑。
崔师傅拿起毛笔,蘸取秘制朱砂液。
再次开坛做法,以自身道气,借陈默八字,稳固封印。
法坛香火再起,青烟笔直向上,直冲屋顶。
崔师傅口中念镇魂封煞咒,指尖不断打诀。
一圈圈金色道气从法坛扩散,笼罩整座小院。
暗中蛰伏的阴气被道气镇压,不敢躁动。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直到晚上八点五十分,法坛仪式结束。
崔师傅收起符箓、血纸,静待陈默到来。
八点五十八分,老街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默准时赴约。
他今晚状态好了不少,面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沉稳。
一夜一日的静养,让他稳住了心神,不再慌乱怯懦。
陈默走到院门口,轻轻抬手敲门。
院门应声而开,没有风,没有异响。
崔师傅站在屋门口,灯光落在他身上,面色平静。
“进来。”
陈默低头应声,迈步走进院内。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这里的气场截然不同。
温暖、安稳、厚重,能彻底压住体内的阴寒躁动。
后背那股痒意,踏入小院的瞬间,直接消失无踪。
崔师傅转身进屋,陈默紧随其后。
屋内法坛整齐,香火袅袅,暖意融融。
崔师傅率先开口,直奔主题。
“昨夜后半夜,你是不是遭遇阴扰了?”
陈默点头。
“是。有人在耳边喊我名字,扯我被子,摸我的脚。”
“我全程没应、没回头。”
崔师傅微微颔首。
“做得对。”
“昨夜我灭了对方一具通灵纸人,断了他一缕阴线。”
“他记恨上你了,必然会连夜扰你心神。”
陈默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昨夜的诡异幻象,不是邪祟本能,是人为操控。
“纸人?”他轻声问道。
“对。”
崔师傅看着他,语气严肃。
“通灵纸人,一些邪修的惯用邪术。”
“以纸为躯,以阴为魂,可探路、可传讯、可杀人。”
“昨夜只是警告,下次再来,恐怕就是杀招。”
陈默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恐惧早已被绝境逼退,此刻他只剩求生的执念。
崔师傅取出三道新画的符箓,递到他手中。
“三道符,用途我跟你说清楚,记死。”
“第一道,贴身贴在后心,护住你的命门,镇压阴纹反噬。”
“第二道,叠好放上衣内兜,贴身带着,隔绝阴师探知。”
“第三道,每晚睡前压枕头下,安神镇煞,杜绝夜中阴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