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眼的走了,牛家至少在表面上,还能过个好年。
小牛子出城的时候,看到等在城门外的乐天和一群小伙伴,大家都给小牛子准备了礼物,乐天送的是一枚自己刻的印章,大壮送的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小萝卜带来了阿奶做的蜜饯青梅子,大福让他爹买了一支笔送给小牛子。
小小的孩子,第一次经历离别,虽然依依不舍,但却并不悲伤,大家笑着闹着,直到牛家的管事过来催促,才挥手道别。
马车越走越远,天上不知何时飘起雪花,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打闹,那一点点离别之苦,也消失在这漫天飞雪之中。
他们只知道小伙伴要去读书,一去便是十年,却不知这十年意味着什么。
十年各在风尘里,或有凌云或有泥。
他日相逢应不识,雪花落尽鬓霜稀。
......
宋葆真也派了一名亲随陪着一起去,把小牛子安顿好了才回来。
青扬书院距离京城二百余里,小牛子是书院里年龄最小的学生,临近过年,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但是还有一些路远的没有回去,大家都很照顾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小牛子长于街市,性格活泼,也很合群,很快就和师兄们混熟了,他适应了新的环境,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阿娘,想起天姐,想起他的小伙伴们。
......
送走小牛子,乐天赶上骡车,带着小伙伴们回城了。
和城外的雪不同,京城只是零零星星飘了点雪花,雪花落在地上就化了,乐天回到云棠阁时,雪已经停了。
阿娘没在铺子里,她找到后院,见后院里不知何时多了很多东西,有鸡鸭鱼肉,还有豆腐和各种干货。
“阿娘,这是置办的年货吗?小舅公是不是要回来了?”
幼安正在忙碌,见她回来了,笑着说道:“是啊,你小舅公明天回来,咱们铺子今天最后一天营业,等到初五再开门做生意。”
乐天欢呼一声,这些日子铺子里太忙,她也要去上课,她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小舅公了。
“小舅公这次回来,还回去吗?他一个人住在庄子里,好可怜啊!”
幼安倒是没觉得扶风住在庄子里有什么可怜的,他好像还挺喜欢那里的。
不过,香川长公主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派人过来了,那件事想来已经翻篇了。
“等你小舅公回来,问问他吧。”幼安想起乐天去送小牛子的事,便问道,“把小牛子送走了?”
“送走了,书院离家那么远,小牛子一定会想家吧。”
说到这里,乐天怔了怔,小牛子哪还有家啊。
原本,那家铺子就是小牛子的家,可是阿娘走了,铺子卖了,小牛子没有家了。
她忽然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幼安:“阿娘,你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幼安心口一酸,这孩子是被小牛子的事给吓到了。
她拍拍乐天的小手,柔声说道:“你是阿娘的命,阿娘怎会扔下你呢,就是走到天边,阿娘也会带着你。”
乐天甜甜地笑了,把脸蛋贴在阿娘的后背上:“阿娘也是乐天的命,乐天和阿娘相依为命。”
幼安微笑,傻孩子,你会长大的,你会有夫君,有儿女,他们与你血浓于水,阿娘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小厨房里,母女俩紧紧相拥,一如初见。
乐天和一群小伙伴在城门口耽搁了很久,嬉笑打闹时,并不知道,她的那张脸已经引起了注意。
今天下雪,城门房里冷得像冰窖,可是却不能烤火,薛坤一边搓手,一边在心里抱怨,那些在衙门里抱着手炉的大人们,两片嘴唇一张一合,
城门楼不能点火,哪怕是烧壶热水都不行,平时倒也罢了,现在天冷了,可就苦了他们这些守城的旗手卫。
巡逻的人一天来查三四次,前天刚有人因此被罚了三个月俸禄,还要记过一次。
薛坤只想在城门官的职位上过渡,可不想留下污点,哪怕是因为烤火被记过也不行,因此,他只能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让自己不致于被冻手冻脚。
这时,张苍拎着一只提梁壶走了进来,笑着说道:“热水来喽!薛头儿,快来一杯暖暖身子。”
城门外不远便有卖热水的小摊子,出城的旅人常会坐下喝上一碗热茶或者灌上一壶热水在路上喝。
薛坤大喜,拿出杯子倒上热水,氤氲的水汽弥漫起来,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张苍忽然说道:“薛头儿,您猜我刚才看到啥了?”
薛坤不解,问道:“有大人物出城了?”
“那倒不是,刚刚我看到一群小孩子,其中一个,其中一个......”
薛坤皱眉:“其中一个怎么了?你怎么吞吞吐吐?莫非是哪家的小公子?”
张苍嘻嘻一笑:“那是个小女娃,不知道是谁家的,看着倒像是您家里的,您如果年轻十几二十岁,再秀气一点,白嫩一点,怕就是那样的。”
薛坤伸手便要打他:“胡说八道,拿我和小女娃相比,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张苍笑着躲开:“真的,您是没看到,那女娃儿长得和您是真像,若不是知道您成亲还不到一年,我都会以为那就是您的女儿了。”
薛坤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可知那小女娃的名字,是哪家的?”
“不知道是哪家的,我听其他孩子叫她天姐。”
??小伙伴96开新书了。
?《点金》玖拾陆
?喻辞有一手家传的绘塑手艺,喻家以此兴盛,也因此获罪,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为得旧事真相,喻辞赶赴相国寺,想做恩荣伯府即将进门的世子夫人的随从。
?没成想,新娘遇害,她做不了随从,只能做假新娘。
?初来乍到,修复画作的技艺是她的立身之本,也让她看到这风光无限的恩荣伯府里,好似处处都有秘密。
?*
?在徐逸之眼中,他的新婚夫人不好相与,也有怪异之处,只是这府中根本不缺怪人,多她一个也不多。
?他还不曾看穿她的人,却先看中了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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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笔无悔,点金成佛。画卷是案卷,亦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