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认亲(2 / 2)

乐安行 姚颖怡 2299 字 3天前

柳依依笑道:“看这小黄瓜,还顶着花呢,今天咱们吃个凉拌小黄瓜。”

乐天则拿起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啃了起来,幼安让大家自己拿着吃,大家都拿了,范柱子和李杏花却不啃,被乐天强塞了几个福桔:“别推让了,你们尝尝,这桔子可甜了!”

幼安把燕翅鲍肚分成三份,一份自留,一份明天让乐天给宋葆真送过去,还有一份是要送给代夫人的。

又分出半筐青菜和半筐苹果,这是给春大娘的,又给蔡雪儿和金寡妇,不,现在是金老板了,也各备了一份。

大家说说笑笑各自去忙了,范柱子和李杏花拿着福桔回到院子里,范柱子剥开一个桔子:“刚才东家说了,这不是普通桔子,这是福桔,快尝尝吧。”

范柱子把桔瓣喂到李杏花嘴边。

李杏花嗔怪地看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看看四下无人,连忙把桔瓣吃进嘴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李杏花的眼圈忽然红了。

老夫老妻,范柱子一看就明白了,他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吃到好的,用到好的,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小虎子。

这么好吃的东西,小虎子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小虎子没有用过。

他们做父母的怎么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小虎子正在挨饿!

他们做父母的怎么配睡这么暖的床?小虎子正在受冻!

甚至......他们甚至不敢亲热,万一怀孕再生一个,哪还有精力去找小虎子,小虎子知道他们又有了其他孩子,会不会以为他们不要他了?

屋内传出乐天的笑声,不知是听到什么笑话,乐天笑到岔了气,咳嗽两声继续笑,像是一只撒欢过头的小狗,无忧无虑。

李杏花羡慕地望过去,虽然隔着帘子看不到,但是她也能感受到幼安的快乐。

是的,女儿开心,阿娘一定也很快乐。

可惜,这样的天伦之乐,他们不配拥有。

是他们没用,没能护住小虎子,是他们没用,他们不配享受天伦之乐,不配过好日子。

范柱子又剥了一只桔子,可是夫妻俩却谁也不想吃了,两人看着手里的桔子,相对无言。

这时,后门又传来敲门声,隔着厚重的门帘,屋里人听不到,站在院子里的范柱子和李杏花却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敲门,可能也是来送年礼的,你去看看吧。”李杏花催促,阳东家人好心善,结下这么多善缘。

范柱子打开门,便怔住了。

只见一个当官的,带着两个随从站在门外。

范柱子坐过牢,看到当官的,他本能地心生畏惧,大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站着的,正是燕荀和他手下的那对卧龙凤雏,白粥和不焦。

来过几次了,除了只见过一两次的扶风和江虹,他们对云棠阁的其他人都很熟悉,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范柱子。

燕荀退后一步,又看了看,没走错,这就是云棠阁的后门。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李杏花见范柱子去应门却没有动静,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是不是来客......”

刚走到门口,李杏花便看到了那个当官的。

她也是一怔,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官,但那身衣裳一看就是官服。

不过她没有坐过牢,也就没有范柱子那种畏惧,她问道:“这位官爷,不知您要找谁?”

话一出口,李杏花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因为那位官爷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娘,你是我娘?”

李杏花的身子猛地一抖,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道:“官爷,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声音飘飘忽忽,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啊,娘,你是我娘吧?”

不焦扭头去看燕荀,似乎想让燕荀给他一个答案,见燕荀面无表情,他又去看白粥,问道:“白粥,好兄弟,你快说,这是我娘不?”

白粥:我哪知道啊?

李杏花却已全身颤抖:“小虎子?你是小虎子?”

听到这声小虎子,不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同一只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

“哎,我是小虎子,我就是小虎子,你是我娘不?”

想到什么,不焦把手伸进衣领,从里面拽出那枚玉坠:“娘,您认识这个不?我干娘说了,这是我亲生爹娘留给我的。

还有这个......”

说着,不焦便开始脱衣裳,白粥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在戏台上见过摘乌纱帽的,可还没见过当街脱官袍的。

“婶子,他是想让您看看,他左肩上的胎记,我给他证明,他左肩上真的有一处胎记,还有这里......不焦,伸爪子给婶子看看,不是这只,那只,有疤的那只!”

时间久远,幼童手上的伤疤已经淡去,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还有,婶子您看,他这大眼珠子,大双眼皮子,和您长得多像啊,这高鼻梁......不像您,倒是像这位大叔,大叔,您是不焦他爹吧?”

白粥说着说着,便发现认亲的和被认亲的,三个人全都不说话,三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望着对方。

白粥拉了拉燕荀的衣袖,甩甩头。

主仆二人悄悄退到一旁,而那一家三口,却仍然两个门里一个门外,怔怔地站在那里。

白粥凑到燕荀耳边,用气声说道:“还以为不焦那小子又要嗷了呢,他怎么反倒不嗷了?”

燕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闭嘴。

范柱子抖着嘴唇问道:“官爷,你......你真是小虎子?”

不焦用力点头:“是,我就是,我记事时就是叫小虎子,可我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我这胎记,我这疤,都和你们要找的范小虎是一样的。”

范柱子咧开嘴想笑,可是眼泪却已滑到嘴里,他全身都在发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剥好的桔子,他伸出手,递上桔子:“吃,吃桔子,可甜呢!平时吃不到的,快尝尝......”

不焦比范柱子高出大半个头,范柱子要抬高手臂才能把桔子送到不焦嘴边。

李杏花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她想把眼前的青年拉近一点仔细看看,可是不焦一身官服,让她不敢靠近,目光落在范柱子手里的桔子上,她跟着一起点头:“对,你爹说的对,这桔子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不焦张开嘴,一口便将桔子叼到嘴里,一步跨进门槛,跪倒在地,嘴里含着桔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范柱子将他抱在怀里,李杏花哭倒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