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牧歌(1 / 2)

乐安行 姚颖怡 2247 字 1个月前

王贺这个读书人也想骂娘了。

他回到京城便立刻退亲了,他以为他的速度已经够快,退亲够早了。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他只是天地间一凡人,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听马如飞的口供,这事情竟是从订亲当晚便开始了,谁家好人订亲当天会跑出去和男人睡觉,他做梦也想不到啊!

王贺咬牙切齿,可是面上却是云淡风轻,而马如飞却已面目狰狞,状若疯癫,王贺真想让长姐也来看看,这副模样的马如飞,她还爱得起来吗?

据马如飞交代,从那日开始,他便掉进了那伙人的圈套。

从始至终,他只见过四个人。

一个便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少年,那少年名叫牧笛。

之后与他联系,下达指令的亦是这个牧笛。

持画卷威胁他的两名少年,他不知姓名,一人长眉入鬓,另一人脸上有一颗泪痣。姑且称他们为长眉少年和泪痣少年。

还有一人,曾与牧笛同行,此人肤光胜雪,容色昳丽,比那牧笛更胜几分。

马如飞虽然只见过此人一面,但却似曾相识,可他绞尽脑汁,却想不起与此人何时见过,他是生意人,见过之人五湖四海,就是那江湖秘术也略有了解,因此,他怀疑自己以前的确见过此人,只是当时此人做过简单的易容,也就是将容貌做了遮掩,他是听说有些女子行走江湖时,会掩去容色,花容月貌变成中人之姿,他怀疑这个人亦是如此。

结识诚威镖局的人,买通张镖头,这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尤其是张镖头,比他想象得更容易上钩。

原本,他以为只要买通了张镖头,此事便已十拿九稳,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会突生波折,那个傻小子郭三三竟然在京城有亲戚,而且还离开镖局走了!

这让他措手不及,好在张镖头被那五千两吊着,很快便找到郭三三的踪迹。

他派出的人一路跟着,看着张镖头三人从枣树胡同将人掳走,又看着他们将人藏到运尸车里,光明正大出了京城。

收到诚威镖局和张镖头等人平安出京的消息,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现在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吗?”他问牧笛。

牧笛红唇轻启,眼波含媚,说出的话却令他不寒而栗:“急什么,这事情刚起个头,后面的事谁知道呢,你这就急了?是觉得你那弟弟用不着传宗接代了吗?只要你说一声,咱们就给他去势,少了那二两肉,说不得就能身轻如燕了呢。”

他的两个弟弟均是尚未成年,但是他不认为牧笛是在吓他,他知道这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到这里,王贺忍不住讥讽道:“那你现在招供,不怕他们祸害你弟弟了?”

王贺很清楚,马如飞是被昨晚的刺客吓着了,这才招供的。

马如飞自嘲一笑:“经历昨夜,我终于看清了自己,我是个自私的人,弟弟落入他们手中,顶多就是去势而已,只要我活着,终能将他们救回来,即使他们成了废人,我也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可如果我死了,那就一切成空,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王贺看着马如飞,目光深深,舅婿一场,却直到此时,方才将此人看清。

长姐尚不知此事,若是知道已经退亲,还不知会如何。

而此案必将上达天听,王家与马如飞的关系也必会暴露人前,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王贺只要一想,便会头疼。

与自己的前程和家族荣誉相比,长姐寻死觅活又算什么?

王贺忍不住在心里责怪长姐,自从她大归之后,家里便无一日安宁,现在倒好,又招来如此祸事,唉,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留在婆家。

王府丞心烦的事还在后面,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他,他现在只想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根据马如飞的口供,跟踪张捕头的人,以及在金来客栈里的那名中年书生和手下,都是他的人。

这便是牧笛等人的高明之处,结交张镖头的是马如飞,利诱张镖头的是马如飞,从大柳树胡同搬走梁盼盼尸体的也是马如飞,甚至就连在客栈里接应张镖头的,也是马如飞派去的人。

牧笛四人如同隐形人,只存在马如飞的口供里。

马如飞的这份口供,甚至可以视作杜撰,为了洗脱罪名而杜撰。

不过,无论是王府丞,还是梁大都督,全都选择了相信。

否则,实在没有理由,能让马如飞千方百计去陷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地少年。

至于梁盼盼的死,马如飞矢口否认是被自己杀死的。

他以前是见过梁盼盼的,因此,那日在大柳树胡同看到梁盼盼尸体时,他吓了一跳。

虽然尸体已经与活着时有了变化,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这就是梁盼盼。

他不知道梁盼盼是怎么死的,但是他怀疑梁盼盼是被薛坤杀的。

“我以前去过大柳树胡同,是薛坤带我去的,那时薛坤在大柳树胡同养了一个女人,那次薛坤带我过去,是要试探我,看我见到那女人的反应,我心里清楚,但当时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从那以后,薛坤便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那女人的底细我也知道,她是刘达的下堂妇,那女人被刘达休了之后,无处安身,就住在了那里。

得到薛坤的信任之后,薛坤便让我写了一篇文章,就是那篇和傅大人有关的文章,那文章是薛坤授意我去写的,他要陷害傅大人,至于原因,他没说,不过他那人城府极深。”

至于薛坤要陷害傅大人的原因,马如飞其实是知道的,但是那样一来,就要把二皇子牵扯进来。

他还没有那么傻,只要他配合破案,说不定能保住性命,顶多就是流放,傅大人的案子早就了结,薛坤也受到了惩罚,被送到皇陵险些不能回来,如果他现在旧事重提,又牵扯出二皇子,那他就别想活着到达流放地了。

至于薛坤杀害梁盼盼的理由,马如飞也说了不少,当然难免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这正是梁大都督想要的,梁大都督就是要坐实薛坤杀妻这一事实。

可惜,马如飞并没有实证。

梁大都督让人根据马如飞的描述,为牧笛等四人画像,王贺自己就是丹青圣手,立刻揽下这个差使,当天便将这四人的画像呈到梁大都督面前。

无疑,这四人,梁大都督一个也不认识。

但是他认定这四人一定与薛坤有关系,否则也不会定下这等奸细为薛坤洗白。

梁盼盼的丫鬟和小厮都被叫来辩认,薛坤的那两名长随也来了,王贺不动声色,默默观察这些人的神色。

大宅门里的丫鬟小厮都是见过大场面的,王贺以画师的身份出现,他温文尔雅,气势内敛,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