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简单!
既然不用另拟一份圣旨,宝庆帝便开始思考,究竟派哪位皇子与燕荀同去兰安县?
小五小六和小七,年纪小,又淘气,让他们跟着就是去添乱。
至于老二、老三和老四,他们当中,万一真有一个是孽种,长安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舒心。
宝庆帝眉头越来越紧,耳边传来皇后的声音:“既是如此,阿荀啊,那就辛苦回府的路上去锦绣街走一趟,让阳娘子准备准备,明日本宫派人去接她进宫来。”
燕荀心中万马奔腾,每一匹马上都坐着一个小乐天,一脸坏笑,小嘴一张一合,便是一声“叔公好”。
燕荀:“皇嫂,您不用这么客气,臣弟就是顺路的事,不如这样吧,也不用劳烦宫里的公公再跑一趟了,臣弟闲着也是闲着,就把阳娘子直接接进宫来吧,皇嫂,您今天若是有事就算了。”
皇后娘娘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叔子的。
小叔子的年龄能给她当儿子了,因此,她也一直没把燕荀当成平辈看待。
她还记得,那年她还年轻,老王妃刚刚去世,燕荀只有三四岁,有一次进宫来,因为淘气冲撞到太后,被太后训斥,小孩子受到惊吓,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她于心不忍,便让人把燕荀抱进朝阳宫,燕荀在朝阳宫里睡了一觉,醒来时还迷迷糊糊的,冲着她喊阿娘。
从那以后,她便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多了一份感情。
那时她和宝庆帝处处受到挟制,能拿出来的好东西并不多,但是只要她得了什么稀罕东西,吃到什么好吃的零嘴,都会悄悄让人送到瑞王府。
皇后娘娘端详燕荀,世人都说燕荀是扶不起的阿斗,说他除了撒钱便什么都不会。
可是在皇后娘娘看来,那些人都是瞎子聋子,阿荀是仁义的好孩子,长安的事情,多亏有阿荀,当然,皇帝手下有很多能人,可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如阿荀忠诚可信。
“皇嫂没事,你把阳娘子接过来吧,皇嫂这便回朝阳宫,等着你们。”
燕荀心头一热,皇后娘娘的这句“你们”,特别悦耳,真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宝庆帝沉着脸,还在想着要派哪个皇子去兰安,皇后娘娘回了朝阳宫,燕荀也告辞出宫。
他没有耽搁,出宫直奔云棠阁。
幼安和扶风商量之后,认同了扶风的提议。
她让扶风去工坊,把她的吩咐转告给蔡雪儿,她自己则开始整理去庄子里要带的东西。
乐天长个子了,去年的夏衣已经小了,于是前阵子她给乐天缝了几身新衣裳,还在裁缝铺子里没拿回来。
幼安想到这里,便决定先去取衣裳,衣裳取回来先不洗,带到庄子里一起洗。
她和柳依依说了一声,便准备出门,没想到帘子撩起,有人先她一步进门,来的居然还是熟人。
“瑞王爷?草民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幼安连忙行礼。
燕荀看看铺子,这个时辰没有客人,他松了口气,对幼安说道:“阳娘子准备准备,小王奉皇后之命,来接阳娘子进宫。”
幼安一怔,让她进宫?
她忙问道:“王爷可知,皇后娘娘为何让草民进宫吗?”
燕荀微笑:“小王自是知晓,不过阳娘子不用担心,这是好事,时间紧迫,咱们一会儿在路上说吧。”
“好,王爷稍等。”
幼安小跑着回到楼上,乐天因为时常进宫陪娴姐儿玩耍,幼安便给她缝了几身进宫穿的衣裳,连带着适合小女孩的头面也准备了两套,不出挑,但也决不失礼,符合乐天的年龄和身份。
但是她自己却是第一次进宫,她不知道如她这种平头百姓,进宫要穿什么。
想了想,索性换上一身平时见客的衣裳,头面则是选的珍珠,端庄含蓄不张扬。
她虽然还没从燕荀口中得知进宫的原因,但是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想来是与长安有关系吧。
想到长安,便想到薛坤,更想到了乐天。
幼安上妆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心里有了一个尚不成熟的想法。
燕荀以为要等上很久,没想到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幼安便出现在他面前。
望着面前的女子,他怔了怔,幼安一身丁香色的罗地绣缠枝纹春衫,配月白百裙,颜色素净却不寡淡,外罩一件艾青色半臂,行走间裙褶如水波轻漾,含蓄中透着朝气。发髻上用大小匀称的南珠,攒成数朵形态不一的簪花,错落有致绾在髻上,珠光温润内敛,透着清辉,既不夺目,也不失礼。
燕荀有一刹那的恍惚,阳娘子可真美啊。
他连忙收回目光,上前两步,走在幼安前面,出了铺子,上了马车。
马车之上,燕荀和幼安说起皇后娘娘的打算,也讲了京城中对于乐天的那些流言,同时也说了他可能要去兰安接长安归京。
幼安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长安要回京城,她心中一痛。
她竟然忘了,忘了长安是要回京城的。
他是皇子,怎会葬在兰安呢。
京城才是他的家,即使不能回宫了,他也要住在皇陵里。
可是以后,兰安郊外,父母身边再也没有长安的陪伴,就只有他们合葬的那一座孤坟了。
她苦涩一笑:“能够回家,我哥他一定会高兴的,就是以后,清明中元寒衣,还有他的忌日,我和乐天只能在路口上祭拜,皇陵我们可进不去,不过这两年我们也是在路口上祭拜的,离得太远,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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