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震惊极了,阿娘说的这番话,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知道什么是矿,比如金子,银子,玉石,还有铜、铝、铁、锡,这些全都是矿!
所有贵的东西,全都是矿!
“阿娘,我如果学会打洞,那您就能退休了,以后我来养家。”
幼安......
无论如何,孩子好学,而且出发点也是好的。
幼安伸手,把乐天搂进怀里,在她那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亲:“我家乐天可真棒!可是京城里没有矿,你若是要探矿,就只能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些地方缺衣少穿,阿娘若是跟着你一起去,以后便要过苦日子了,阿娘不想过苦日子,又不想和你分开,这可怎么办呢?”
乐天张张小嘴,是啊,京城里肯定没有矿,她要探矿就要离开京城,阿娘喜欢穿好看的衣裳,对了,还有小舅公,小舅公要写话本子,那些深山老林里没有好看的衣裳也没有人看话本子,小舅公的话本子只能写给猴子看了。
阿娘和小舅公过得不会开心吧。
可是她也舍不得他们,不想和他们分开。
乐天很苦恼,但是她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她把小脑袋在幼安怀里蹭了蹭,以一副壮士断腕的口吻说道:“那我还是不去学打洞了,其实我把您的手艺全都学会了,也能养家,阿娘,以后我要给您买大庄子,大宅子,还要给您买全套的祖母绿。”
幼安心里甜甜的,她的宝贝乐天,真是阿娘的小棉袄啊。
“好,只要乐天肯学,阿娘一定把家传的手艺全都教给你,阿娘啊,还等着你给阿娘买大庄子大宅子,买全套的祖母绿。”
乐天不知道祖母绿要多少银子,但是她听人说过,上好的祖母绿头面不仅贵,甚至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贵的一定是好的,好的一定要给阿娘!
阿娘值得这天底下最贵最好的东西!
次日,乐天去上学。
郭老夫子让她把批阅完的作业簿子发下去,发着发着,她不小心把其中一本掉到地上,被刚巧路过的左曼桢踩了一脚,留下一个脚印。
这本簿子是青檀的。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青檀这人一向都很别扭。
乐天便对青檀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赔你一本新簿子吧。”
其实乐天已经查看了,青檀的这本作业簿刚好写完,即使没有弄脏,也要换新簿子了。
乐天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一本还没有写过的新簿子,这本新簿子是昨天和小七一起买的。
她把新簿子连同那本弄脏的簿子一起放到青檀的书桌上。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她刚一转身,便听到啪的一声,那是簿子被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青檀的声音传来:“谁要你的簿子,我都不认识你!”
乐天一怔,她转过身,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青檀:“你说你不认识我?”
青檀有些心虚,可是想起早上姨娘叮嘱她的话,她还是扬起下巴:“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会认识钦犯的女儿?”
乐天正要开口,左曼桢已经扑了上去,她只有七岁,个头矮小,青檀比她高出一大截,左曼桢要跳起来,才能够到她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青檀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你敢打我?”青檀捂着脸不可置信。
小孩子力气小,这一巴掌打在脸上并不疼。
不疼,但却很丢脸,尤其是本来就很别扭的青檀。
左曼桢踮起脚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青檀:“我打的就是你,谁让你骂天姐的,你骂天姐我还打你!”
青檀咬咬牙,左曼桢虽然年纪小,可是她惹不起。
她爹也惹不起。
她爹说过,左曼桢来头很大,让她一定要与其搞好关系,最好能成为手帕交。
可是左曼桢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和嫡母生的弟弟一样讨厌,她实在不想和左曼桢交往,因为这个,她还被父亲骂过。
这时,安柔闻声小跑着过来,捡起那本被青檀扔到地上的簿子。
“呀,这是翰墨斋的簿子啊,听说宫里的皇子们用的就是他家的簿子,以前他家簿子只是贵,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
青檀一怔,那竟然是翰墨斋的簿子吗?
她听嫡兄和人炫耀过,说他新得了翰墨斋的簿子。
阳乐天家里不就是开铺子的吗?
怎么会有翰墨斋的簿子呢?
对了,她和安柔关系好,一定是串通好的,故意说是翰墨斋的簿子。
青檀冷笑:“什么翰墨斋,安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阳乐天说好话,令尊也是有官身的,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令尊着想,你知道阳乐天的父亲犯的是什么罪吗?是谋害皇子啊,也就是圣上仁慈,竟然没治她家连坐!”
能在这里读书的小姑娘们,个个家境不俗,但她们年纪小,又都是女孩子,官场上的事传不到她们耳中,在此之前,她们并不知道薛坤的事。
青檀望着那一张张震惊错愕的脸,心里忽然有些畅快。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她便是自卑的。
就连阳乐天这种商户女,也是坐着骡车来的,甚至还是一驾非常漂亮的骡车。
只有她,坐的是轿子,还是街上雇来的轿子!
那天姨娘原本也想坐家里的骡车,可是没有嫡母的吩咐,别说骡车,就连轿子也不能随便动用,无奈之下,姨娘只好在路口拦了两顶轿子送她来上学。
到了学堂之后,姨娘那副低三下四的作派,也让她很没面子,从那天开始,她觉得自己便被孤立了。
她独来独往,只有一个人。
而阳乐天,身边却总有一群人围着她,尤其是左曼桢,天姐长,天姐短,恨不能贴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