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还真是她啊!”
“她怎么还有脸来啊!”
“你们以为她来是出于好心吗?你们信不信,她是来看天姐笑话的,可是让她失望了。”
小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她们或许不如左曼桢那样直接,也没有安柔会讲道理,但是她们像夏夜池塘边零星的萤火,聚在乐天身边,凑出一小片温柔的光晕,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善意。
乐天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轿子,和那摇摇晃晃的轿帘。
看得出来,青檀被她们发现后,是急急忙忙钻进轿子的。
......
青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到了府门前,她下了轿子,敲开侧门,门一打开,她便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冲了进去。
姨娘跟在后面,慢吞吞下轿,付了轿资,这才进府。
门子好奇地问道:“萍姨娘,三小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姨娘在心里埋怨青檀,就不知道忍着点吗?传到夫人耳中,又要数落她了。
“没事,这是你该问的吗?看你的大门吧。”
姨娘拧着腰,气哼哼地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门子啐了一口,看来三小姐还真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该不会是遇到登徒子了吧?哎哟哟,一会儿看到快嘴李婆子,可要和她好好说说。
晚上,青老爷从外面回来,没去正院,便直接去了萍姨娘屋里。
“三丫头呢?”青老爷显然心情不错,鼻头泛着光。
萍姨娘忙道:“她一回来就回自己院子写功课了,老爷有事找她,妾这就去叫她过来。”
青老爷点头:“快去,叫她过来。”
青家有四位小姐,青檀排行第三,大小姐二小姐都是嫡出,四小姐虽然也是庶出,但是她的生母不仅是贵妾,还是青老爷的表妹,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因此,四小姐从未把自己当做庶女看待,她在老夫人面前一向受宠。
而青檀的生母萍姨娘,原是别人送给青老爷的扬州瘦马,青老爷一直把她养在外面,直到青檀六岁时,东窗事发,青夫人见外室只得一个女儿,且这个女儿又生得眉清目秀,五官标致,这才同意把这对母女接回府里,青檀终于能够认祖归宗。
萍姨娘惯会伏低作小,进府的这几年,把夫人和贵妾全都哄得高兴,母女俩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青檀更是得以进学堂读书,要知道,她能进郭氏学堂,走的还是夫人的人情,夫人的一位表姐,便是嫁进了郭家。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青檀才不情不愿过来,给青老爷见了礼,青老爷便迫不及待问道:“你们学堂里,有个叫阳乐天的吧,你和她的关系如何?”
因为昨天刚被夫人敲打过,听到阳乐天这个名字,萍姨娘便下意识冲口而出:“不好,她们不认识。”
话一出口,萍姨娘便想起在锦绣街上看到的那一幕了,她正想解释,便看到青老爷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青檀。
“你是怎么搞的,之前我让你和左家小姐搞好关系,你说左家小姐年纪幼小,你和她玩不到一起,现在我问你和阳乐天关系如何,你竟然和她都不认识?你们同在一家学堂,又是差不多的年纪,学堂里能有多少人,你竟然和她不认识?我花银子花人情送你去读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见青老爷动怒,萍姨娘忙帮女儿解释:“不是的,老爷,三小姐认识那个阳乐天,但是阳乐天为人清高,平时不爱理人,和学堂里的人全都不熟,对,不熟。”
青老爷点点头:“那位阳小姐原本出身不高,你和她不熟也就罢了,可如今她的祖父被圣上追赠为从三品中顺大夫,她自己也被封为乡君了,这等身份,清高也是应该的,你平时和她多接触,对了,还有左家小姐,也要处好关系。”
萍姨娘想说,昨天夫人可不是这样说的,夫人说那阳乐天是钦犯之女,让三小姐有多远便躲多远,和她划清界限。
到底该听谁的?
可萍姨娘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唯唯诺诺替青檀应下。
倒是青檀,她问道:“父亲,那阳乐天的父亲不是钦犯吗?圣上为何还要追赠她的祖父,还有她的封号,她不是皇亲国戚,为何还能封为乡君?”
青老爷心情不错,也有心情分享今天刚听到的消息。
“阳乐天的阳,不是父姓,而是母姓,薛坤虽是她的生父,可却是入赘的,且早已出舍,依照本朝户律,赘婿出舍,便与妻族再无瓜葛,因此,薛坤之罪,祸不及她。
不过,阳乐天的祖父只是一介布衣,按理说,即使追赠也不过就是六七品而已,可圣上却追赠他为从三品的中顺大夫,就连他的妻室也追赠三品夫人,你可知这是为何?”
青檀茫然摇头。
青老爷摇头晃脑,继续说道:“当年皇长子为人所害,流落民间,是被阳家收养的,皇长子乃旷世奇才,人中龙凤,阳家将他视若己出,不遗余力培养,皇长子小小年纪便展露风华,也因为被人识破身份,被薛坤所害,连带着阳家也家破人亡,如今那阳家只余下阳乐天和她母亲,听说那阳乐天很得皇后喜爱,之前便时常进宫,陪伴云阳县主,你想想,她祖上有此功绩,她又得了皇后青眼,封个乡君有何不可?她清高不是应该的吗?”
青老爷哪里知道,在学堂里真正表现得很清高的人,根本不是阳乐天,而是他的女儿青檀。
青老爷下达了新的任务:“为父和你母亲商量一下,选个日子,办个茶会或者赏花会,到时你把乡君和左家小姐全都请来。对了,我还听说,宣读圣旨时,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全都在场,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和这三位皇子也是认识的。
你若与她交好,便也能见到这三位皇子,三位皇子年纪尚幼,你们现在便相识,那便是从小的情分,说一声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听到这里,萍姨娘总算明白了,她的眼睛亮了,她的女儿日后能抬进皇子后宅了?
不对,她的女儿怎么能用抬呢,那是嫁,嫁给皇子,做皇子妃啊!
青老爷走后,萍姨娘拉着青檀好一番鼓励,至于今天在学堂里发生的事,萍姨娘认为这都不是事。
“你们都是小姑娘,小姑娘哪有隔夜仇,明天你和她认个错,这事也就翻篇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要相信姨娘的话,这世间只有我不会害你,我教你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
而此时,被青家人念叨着的乐天,早已把今天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青檀很让人生气,可是乐天当场就怼过去了,她没吃亏,既然没吃亏,天姐当然不会咬着不放。
她还有这么多开心的事。
幼安大手一挥,包下锦华楼,大摆宴席,瑞王府和钱府,幼安全都送了帖子。
燕荀当然不方便过来,他备了贺礼,让白粥不焦和郭三三带了过来。
柴震没有请帖,可他也来了,云棠阁是他的供货商,他是一定要来的。
幼安还请了宋葆真和郭琳琅,这两位与乐天都有师徒之谊,两人全都来了,郭琳琅还带来了郭老夫子,于是郭老夫子毫无准备地见到了他的偶像宋葆真,小老头儿激动得全身颤抖,吓得乐天差点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