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买家,那买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或许一两次,根本,根本见不到。”
幼安懒得和她磨叽下去了,说道:“那就先说说这买家是谁,出了多少银子,你又是如何结识的。”
江虹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匕首贴在金花脸上,匕首冰凉,上面还沾着血,金花自己的血。
金花抖如筛糠,她又惊又怕,再也不敢隐瞒。
“上个月的初一,我......拐到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现在想来,那小男孩......就是用来试探我的,试探我有多少本事,只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只是觉得那小男孩白白胖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拐那孩子费了些力气,但最后还是把那孩子弄到手了。
我把孩子带回家,就藏在地窖里......想着次日便出城,之前便有几个想买男孩子当儿子的,现在有了货,我就准备去联系他们。
可是当天晚上,便有人来找我,说他主人要见我,还让我把刚拐来的小孩一起带上,那时我便明白了,我被人做局了。
我这种人,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当时便带上那小孩,跟着来人走了。”
那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金花说着说着,终于镇定下来,仿佛又回到那一天。
“我刚刚走出家门,头上便被罩上了黑布套子,什么也看不见。等我终于重见光明时,已经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幼安一怔,富丽堂皇!
金花这种人,肯定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被她形容为富丽堂皇的屋子,那会是什么样的?
她没有打断,听着金花继续说下去。
“当时已是深夜,那间屋子里没有点灯,却摆了一拉溜九只水晶盘,每只水晶盘里放着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人坐在那里,一身华服,他不到三十岁,十分英俊。
他让人将那个小孩抱了过来,小孩看到他,便扑了上去,甜甜地叫他爹爹,原来那竟然是他的儿子,他用他的儿子来试探我,也真是舍得。
要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但凡是拐小孩子,十个里有九个是要用药的,只要是药,就会伤身,所以我们经手的小孩子,死了傻了哑了,那都是常事,死了就随手一扔,若是傻了哑了,就卖给那些专做采生折割的,所以小孩子不怕残,就怕死,死了就赚不到钱了。
因此,我当时就觉得那人一定是个狠的,否则怎会舍得把自己儿子交给我这种人,我很害怕,怕他狠起来,把我大卸八块。”
金花说到这里,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看得出来,当时她的害怕不是假的,她是真的怕了。
“我吓得跪了下去,求他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一命,就当是为小公子积福了。
那人听我这样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在听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吓得不敢出声,他却收了笑声,诧异地问我,你怎么不说了?
我只好继续苦苦哀求,不住磕头,额头磕出血来,他笑眯眯地看着,终于看够了,这才说道,你的本事不错,我很看好你。
我一头雾水,还以为是自己太害怕产生了幻觉。
没想到他竟然对站在我身后的一名随从说道,看赏!
然后那名随从就掏出一把金豆子从我头顶洒下去,我吓得不敢动,那名随从就小声提醒,说你快点趴在地上捡,像狗一样。
我便按照他说的那样,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捡金豆子,接着我便听到那人的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对那随从说,难怪燕荀那厮喜欢当街洒钱,原来看这些贱民捡钱这么有趣,你多洒一点,让她捡,让她快点捡......”
幼安怔住,她打断了金花的话,沉声问道:“他提到了燕荀?你没有听错?”
金花摇头:“燕荀就是瑞王爷啊,我肯定不会听错,我在街上见过瑞王爷洒钱,那人说的就是瑞王爷。”
幼安点点头,示意金花继续说下去。
“那名随从又接连洒了两把金豆子,我手里捧不下这么多,就用衣摆兜着,又引来那人一阵大笑,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等他笑够了,就对我说,你这女人挺有意思,你捡了我的金子,就给我去做件事吧,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两。
真的,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万两,他说的真是一万两!
我连气都喘不顺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见我这样,便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吹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名随从在我身后悄悄说道,你快说不是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说不是,我说我只是没见过世面,活了三十多年也还没见过一万两银子。
那人便又笑了,他好像只喜欢看别人犯蠢的样子,他说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他立刻让人去抬一万两银子进来。
片刻之后,就有人抬了十口大箱子进来,他让我自己去打开箱子,我把箱子挨个打开,每一口箱子里装的都是银子,这十口大箱子,足足装了一万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女侠,不是我没见过银子,我真的从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银子,我当时都傻了,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又笑了,他说你看我没吹牛吧,一万两,我随手就能拿出来,你还想不想看更多的?
我连忙说不想看了,能看到一万两,已经是我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结果,您知道接下来他是怎么说的吗?”
幼安只觉不可思议,她问道:“那人是怎么说的?”
“那人竟然说,想让你家祖坟冒青烟,这还不容易吗?你家祖坟在哪儿,快点告诉我,我这就让人过去,把你家祖宗的棺材刨出来点把火,我就不信不冒烟。
女侠,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我觉得要么是我疯了,要么就是这人疯了!
我连忙对他说,我没读过书,是我胡说的,我这种人,哪有什么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