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虎视何雄哉(1 / 2)

广州府的使者前来

索贿?

索贿?

杜杀女猛然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她没听清,而是听清了压根儿不敢信。

那可是广州府,广州府!

按道理来说,可比她这鸟不拉屎的邕州富裕得多!

对方的主子既是通判,在自家随便搜刮搜刮应该也足以富庶一方才对,怎么反倒朝她伸手要钱?

况且,谁人索贿是直白告诉旁人自己要索贿的?

这能对吗?

杜杀女疑惑不解,陈唯芳倒是心有别念,突兀出声接话道:

“广州府通判可是姓白?”

春日见已是许久不闻这道声音,乍然一听,骨血便先一步替他回忆起了那一日刻在心头的惊惧。

然而,然而。

正是这道惊惧,才足以让一个克己复礼的人,皮囊之下的骨血得以滚沸,翻腾,如决堤蚁穴,溃败而出。

越是克己复礼,越是渴求惊世骇俗。

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春日见垂眼,将头颅压低了几分,直至看不见那双做工板正的乌皮靴面:

“正是,姓白,名立人,小字仁义。”

“师长应当也是见过此人的,当年我那一届童子试时,您尚且未贬官,他尚且未升官,故而您为主考,他为佐考”

白立人,白仁义。

陈唯芳有些恍然,絮叨几遍,不但是想起了这个名字,且明显是想起了很多不堪回忆的情节,神色一时变化。

杜杀女左顾右盼,心里一时只剩下了一道念头——

还好春日见和欧阳安这两人都够规矩,不然抬头看到他们尊奉的‘主上’一脸茫然,估计心中也得有些幻灭。

幸亏她私底下那副随心随性,爱财又好色的样子只有痴奴和阿芳知道

杜杀女心中一阵乱思索,再回神时,已是陈唯芳黑着脸开口,直呼晦气:

“怎么就碰巧遇见了这个祸害。”

“那可是连考生进考场都要刮上一笔大贪官,如今既然派人前来,准没好事。”

杜杀女一直竖着耳朵听,闻言到底是略略吃了一惊。

连陈唯芳这样不善的性子,都得骂一声祸害,那白立人该有多祸害?

难怪敢如此大张旗鼓前来索贿

等等,等等!

话说怎么又是银钱!

最近她是淹没在钱眼里了吗?!

该不会先前被账簿追讨的梦,不是噩梦,而是预知梦吧!

大家各有心思,厅内一时没有人说话,直到痴奴捧着匣子匆匆折返。

陈唯芳起身让位,幽雅清淡的香气浮动,顺势飘入春日见的鼻尖。

直到此时,春日见才猛然回想起,自己还未讨得示下:

“主上,那使者尚且在府外等候,不知是”

杜杀女随意挥挥手,示意不着急,随即打开匣子挑挑拣拣。

她叮叮当当翻找了一会儿,直到声音渐平,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唤地上跪拜许久的欧阳安道:

“小安,你说你不愿意在小斋内读一辈子太玄经,先前又说知道一条谋财之路,想来是有什么大志向吧?”

欧阳安以头贴地许久,整个脖子连带双臂皆早已麻木,不过如今听到杜杀女有唤,仍是尽力平稳心神,开口道:

“大志向不敢当,只愿为主上分忧。”

“兄长资质平庸,我也难逃愚钝二字,不过我自认比兄长更有魄力,更敢做敢为,也想尽快在乱世中有自保之力”

杜杀女把玩着手中之物,时不时点点头,算作附和。

然而只要能看到她的脸色之人,却都能看出她的漫不经心。

杜杀女没有回复,欧阳安也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