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心酸了。
实在是太心酸了。
杜杀女自从转世睁眼以来,还没有那一刻如此无力过。
不过这确实也是流氓遇见秀才,天生就带点儿敬畏的心。
毕竟,杜杀女也确实不知道【逸】字到底是有多少引用......
所以,干脆认怂!
陈唯芳眼见杜杀女如霜打茄子一般的姿态,倒确实也没再得理不饶人,只是稍作琢磨,又道:
“明主难道没有什么想教给元隆的吗?”
“元隆很爱您,哪怕是听您讲讲故事,他应该也是开心的.......或许,您知道断机喻学的典故吗?”
痴奴正在给元隆松手脚,算作【课间休息】,闻言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陈唯芳。
杜杀女这回是上课真被点到名字了,来不及放下手中茶水,下意识茫然道:
“谁?谁断学?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谁家若不给孩子上学可不行啊!”
得了。
和盲流子说再多,都是白说。
痴奴把襁褓往上托了托,遮住自己唇边的偷笑。
陈唯芳却还是有点儿不死心,继续问道:
“那【掘地见母】【画荻教子】【怀橘遗亲】【封坛退鲊】【拾葚异器】.......这些典故,明主知晓吗?”
“您给元隆多讲讲,培养培养母子情谊,来日一定能母慈子孝。”
说实在话,陈唯芳说了一通典故,杜杀女都听得一知半解......
然而,架不住她这个人心思敏捷,从陈唯芳最后一句话中,捉住了一丝蛛丝马迹。
手中那杯早已见底的杯盏被搁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杜杀女收敛了脸上先前的玩世不恭以及玩闹,轻声道:
“错了错了,母子情谊,可不用谁来教谁怎么培养.......”
“这话,阿芳往后少说。”
她算是明白了。
那些什么‘典故’,其实本质上都是古往今来【母慈子孝】的典范。
陈唯芳看来是真的将元隆疼到了心肝里,总希冀她多偏袒元隆一些,总希冀她也能多爱元隆一些.......
然而,母慈子孝,从来都是互为因果的一句话。
母慈,子才孝。
子孝,母方慈。
这种事,没法用旁人的典故,来警醒自己。
一切,都是缘分天定。
况且,最最关键的是,她从不觉得自己如何不爱元隆。
杜杀女确信,自己天生就爱这孩子。
只是,她前后两辈子才第一次有孩子,不知道怎么养孩子。
更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对孩子好。
更更有些摸不明白,痴奴与陈唯芳对孩子的纵容、宠溺与教导,到底是对还是错。
杜杀女缓声落地,陈唯芳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痴奴在旁哄着孩子,只不过哄来哄去还是那几句话,明显是在偷听。
杜杀女完全不明白今日两人又在闹什么别扭,只得起身,将元隆接了过来。
元隆月份渐大,睡眠时间也渐短,上了一早上的课,竟也没有多疲倦,一瞧见自家娘亲,就喜滋滋地咿唔咿唔起来:
“唔嘻——糊腻——糊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