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晴霁,万象清和。
晨光薄薄,落于枕边。
杜杀女先醒。
这一觉睡得腰酸腿疼,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揉自己额角收束神智。
可伸出手去,却先见腕骨处一线齿色。
杜杀女凝神回味几息,到底是没忍住笑,偏头看向痴奴。
许是因昨日再度负伤,昨夜又累得迟迟,痴奴竟还睡着。
睫羽垂覆住那双总是幽深的眼,脸上与昨日负伤的痕迹仍在,却已淡去不少。
被子滑到肩下,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上面隐约可见昨夜留下的红痕。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眼睫微颤,慢慢睁开眼。
痴奴尚未醒透,乖乖巧巧,温温顺顺,眼中还泛着一层迷蒙的水雾。
湿漉漉的,宛若幼鹿。
杜杀女没忍住,低下头,以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出来,扣住她的后颈,指尖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随后,他的唇便寻着她的唇贴上来。
晨光里,这个吻很慢。
不像昨夜那样急切贪婪,只是贴着,轻轻地蹭,鼻尖蹭着鼻尖,唇瓣蹭着唇瓣。
他的舌尖探出来一点,在她下唇上慢慢画了个圈,又缩回去,像是刚醒的猫伸了个懒腰。
慵懒,餍足......
却又带着十足十的勾引。
杜杀女被勾得七荤八素,下意识便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抵开他的唇缝,探进去。
痴奴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顺从地任她吻着。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直到濒临气短才松开彼此。
杜杀女撑起身来,痴奴便也慢慢坐起来。
昨日的伤尚未好全,他赤足落地后,明显有一瞬恍惚。
不过,他仍很快恢复,又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衣裳。
玄色外袍,月白衫子,一一捡起抖开,用手抚平褶皱后,才行至杜杀女身旁,一手用手指勾住袖口,一手拉着她的手腕从袖中穿出。
动作从容,不急不缓。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睫毛覆着,看不清神情,只有耳尖微微泛红。
系衣带时,他俯身跪地,凑得太近了些,呼吸拂在她小腹上,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
杜杀女如有所察,没忍住又弯腰亲了他一口,才道:
“阿芳肯定已在书房等我们......不闹了,早些去罢。”
虽说阿芳一贯是再勤勉不过的性子,可把所有事儿都交给阿芳干,阿芳也是会累的。
更何况,昨日阿芳明显很生她气......
杜杀女思及此处,又是一声叹息。
痴奴系好最后一处腰带,才伸出手一寸寸抚平她的眉眼:
“本没什么,我来同他解释。”
杜杀女伸手去握紧额间那只手,认真道:
“不是没什么,是他为了你,当真尽心,只是我......”
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痴奴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思虑太过,所以连一句允诺都不肯说。
陈唯芳能有什么错?
难道为了痴奴,便算是错?
那她往后,岂不是罪该万死?
痴奴本就只草草批了衣裳,被握住手,又察觉手掌间滚烫依旧,一时便又有些想要黏黏糊糊。
他搂住杜杀女,杜杀女也搂着他。
两人拥抱一会儿,杜杀女后知后觉察觉不好,正要松开,却听痴奴轻声道:
“妻主不必再想那些烦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