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媛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这件事,她刚才在心里,也已经想到了。

陆盛泽的身份特殊,他的单位是国家重点科研单位,层级极高,能量极大。

若是他们知道了陆盛泽的遭遇,一定会动用远超县里的力量,全力搜救,甚至会追查背后的可疑势力,远比他们在山里盲目搜寻要有效得多。

陈伟强接着说道:“我这边,只有咱们公社和县里的联系方式,没有陆盛泽同志单位的任何信息,也联系不上他们。这件事,只能交给你来做,你看行不行?你要是有他单位的联系方式,就尽快联系,这事拖不得,越早报备,越早有支援。”

“我有。”姜昕媛立刻开口:“我有他单位的紧急联系电话!大队长,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里干等,搜救队伍不让我进山,我正好去县城,去邮电局给他的单位打电话汇报情况,再联系他的家人,让他们也尽快想办法。”

陈伟强连连点头,“你现在就去,村口的客车马上就要发车了,直接坐客车去县城,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我知道!”

姜昕媛跟陈伟强道别之后,立刻转身,一路快步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村口,去往县城的客车已经停在那里,姜昕媛喘着粗气跑到车边,二话不说,掏出车费,立刻登上了客车。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几分钟后,客车准时启动,缓缓驶离红林大队,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颠簸,尘土飞扬。

姜昕媛坐在车里,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背包带,脑子里一遍遍地默念着陆盛泽单位的电话号码。

那串号码,是上次陆盛泽休假归队前,特意写给她的。

他当时告诉她,非天大的事,绝对不能拨打,不能泄露,不能耽误单位的工作。

可现在,是天大的事。

客车终于缓缓驶入县城。

车子刚停稳,姜昕媛就第一个冲下车,一路狂奔,朝着县城邮电局的方向跑去。

终于,她冲到了邮电局门口,推门冲了进去。

邮电局里很安静,只有接线员坐在柜台后。

姜昕媛径直走到柜台前:“同志,我要打长途电话,紧急长途,麻烦快一点!”

“好,你说号码。”接线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焦急,立刻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姜昕媛准确无误地报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请接这个号码,我找陆盛泽同志的单位领导,有绝密要事汇报!”

长长的等待音,从听筒里传来,“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昕媛的心上,她紧紧握着电话筒,指节泛白,手心全是冷汗。

这短短的几十秒,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听筒里传来了接线员标准而清冷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科研所,请问找谁?”

姜昕媛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开口:“你好,我是贵单位研究员陆盛泽同志的妻子,姜昕媛。我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联系单位最高领导,请你马上转接,万分感谢!”

陆盛泽的妻子?

找最高领导?

还是绝密紧急情况?

柜台后的所里接线员瞬间神色一凛,丝毫不敢耽搁。

他们科研所是绝密单位,所有人员的家属信息都有备案,陆盛泽更是所里的核心骨干研究员,他的家属找领导,还说是紧急绝密情况,绝对不是小事。

接线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家属同志请稍等,不要挂断,我立刻为你转接领导专线!”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转接的提示音,短短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一个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我是科研所所长,赵振邦。哪位?”

听到“所长”两个字,姜昕媛紧绷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握着话筒,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赵所长您好,我是陆盛泽同志的家属,姜昕媛。”

赵振邦听到“姜昕媛”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想了起来。

陆盛泽一向一心扑在科研上,常年以单位为家,从来没有主动休过假,这次却突然提交休假申请,还附带了户口调转申请,要把妻子的户口迁到单位家属院。

当时他还笑着说:“陆盛泽这个科研疯子,终于娶了媳妇,开窍了。”申请书上家属的名字,就是姜昕媛。

所以赵振邦对这个名字,印象格外深刻。

“原来是姜昕媛同志,你好你好。”赵振邦的语气瞬间缓和了几分,还带着一丝笑意,“盛泽前几天已经收拾东西,休假回乡了,算算时间,你们应该已经团聚了吧?等你户口办好,所里随时欢迎你过来家属院定居,好好团圆。”

他的语气里,全是对下属的关心,还有对他们夫妻团聚的祝福。

可这番温暖的话语,却让姜昕媛的鼻尖瞬间一酸,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哭声溢出来,声音压抑着哽咽:“谢谢赵所长的关心……可是所长,盛泽他……他出事了!”

“你说什么?”

赵振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猛地一变,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从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姜昕媛同志,你刚才说什么?盛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稳。

陆盛泽是什么人?

那是所里最顶尖的科研骨干,是国家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核心人才,是多项重点科研项目的牵头人,他的安危,早已不是个人小事,而是关乎国家科研事业的大事!

姜昕媛握着话筒,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汇报:“所长,盛泽他……他前天就已经回到红林大队,可他回乡后,得知之前被他亲手抓获的敌特分子郑国兴越狱逃窜,躲进了我们村后山。他为了抓捕逃犯,在和逃犯缠斗时,不幸坠崖……”

说到“坠崖”两个字,她的声音彻底哽咽:“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组织村民全力搜救,公安也已经介入,可他……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落不明。”

“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向所里紧急汇报情况,请求所里支援,请求组织救救他!”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听筒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振邦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

过了足足十几秒,赵振邦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声音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我知道了,姜昕媛同志,谢谢你,谢谢你第一时间向所里汇报情况。

陆盛泽同志是为了抓捕敌特、保护人民群众安危遇险,组织绝对不会放弃他,搜救工作刻不容缓,我立刻挂电话,向上级部委专项汇报,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救援机制,协调所有力量,全力支援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