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媛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她对着身边的田中华挥了挥手:“你去把他的头翻过来,看看是不是还活着。”

田中华绕了过去,小心地蹲下身,伸手轻轻抓住那人凌乱的头发,轻轻地把他的脑袋翻转过来。

在看清那人脸颊的瞬间,田中华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放大,满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怎么会……”

姜昕媛站在人影对面,看不清他的正脸,见田中华这副震惊的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声音急促地追问:“人已经没有呼吸了吗?”

田中华才回过神,抬头看向姜昕媛:“昕媛,是陆盛泽同志,真的是他,还有呼吸,气息很微弱,应该只是重伤昏迷了。”

“陆盛泽”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姜昕媛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个大步跨到人影面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捧起那张脸。

她的手指颤抖,擦拭着陆盛泽脸上的血污。

真的是他!

这次没白出来,姜昕媛又惊又喜,情绪有些失控。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模糊了视线。

“你还活着……感谢老天爷,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终于等到你了。”

田中华站在一旁,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既心酸又欣慰。

这里是荒郊野岭,不宜久留,陆盛泽重伤昏迷,必须尽快送医治疗。

田中华不敢耽搁,轻声提醒:“昕媛,你冷静一点,别太激动。陆同志现在必须马上送到医院救治。

田中华的话,点醒了姜昕媛。

她猛地回过神,强行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擦去脸上的泪水。

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不能耽误时间,必须立刻带他去医院。

姜昕媛低头,看着陆盛泽脸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很是心疼。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血肉模糊,有的已经发炎化脓。

短短几天时间,他沦落到这般境地,一定吃尽了苦头。

她站起身,配合田中华,准备把陆盛泽抬上货车。

货车车身很高,车厢和副驾驶都很难直接把人抬上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田中华背着陆盛泽,一步步爬上副驾驶。

田中华当即蹲下身子,示意姜昕媛:“来,我背着他,你扶着他,小心点,把他扶到我背上。”

姜昕媛立马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盛泽的身子,慢慢往田中华的背上送。

可陆盛泽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浑身瘫软,没有丝毫意识。

两只胳膊根本不能用力,无法牢牢趴在田中华的背上,整个人一直往下滑。

两人试了第一次,陆盛泽直接从田中华背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

姜昕媛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稳稳扶住他,心中满是心疼。

“不行,他完全使不上劲,根本背不住,太危险了。”

田中华皱着眉,也急得满头大汗,“得想个办法把人固定在我身上。”

姜昕媛急得眼眶通红,却又无计可施。

田中华想到:“车座椅

你赶紧上车,把麻绳拿过来,我们把陆同志牢牢绑在我身上,固定住,这样就不会滑下来了。”

姜昕媛闻言,丝毫不敢耽搁,立马点头:“好,我马上去拿,你等着。”

她转身快步跑到卡车边,拉开车门,弯腰在副驾驶座椅,立马快步下车。

绑人要讲究技巧,不能胡乱捆绑。

陆盛泽本身就重伤在身,浑身是伤,捆绑的位置不能碰到他的伤口,不能勒到他的筋骨。

同时也不能影响田中华起身和上车的动作。

姜昕媛和田中华小心翼翼,反复调整捆绑的位置。

慢慢缠绕绳索,一点点收紧,既保证足够牢固,又不敢勒得太紧。

试了好几次,期间碰到了陆盛泽的伤口。

昏迷中的他下意识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姜昕媛心疼得眼眶红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耗费了十多分钟,两人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把陆盛泽稳稳地、牢牢地绑在了田中华的背上。

绑好的那一刻,姜昕媛长长舒了一口气。

田中华咬着牙,慢慢站起身,背着昏迷的陆盛泽,稳稳地站在原地。

姜昕媛紧紧扶着陆盛泽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小心点,慢点,千万别摔了。”

田中华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上卡车的副驾驶座,把重伤昏迷的陆盛泽,安全安置在了车里。

坐进车里后,姜昕媛紧紧握着陆盛泽冰凉粗糙的手,不愿松开。

后面的路上,换了田中华的师傅开车。

他是老司机,车速比田中华开得快。

不多时,就到了小镇。

田中华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看到了挂着牌子的卫生所。

货车当即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卫生所门口的空地上。

车子刚停稳,田中华便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架着陆盛泽的上肢。

和姜昕媛配合,把人放下了车。

紧接着,他也下车,一左一右架着陆盛泽,缓慢地往卫生所里挪。

早在货车靠近,停在门口的时候,卫生所里的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这镇子本就偏僻,平日里来往的车辆不多,更别说这么急匆匆赶来的货车。

再看到姜昕媛和田中华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走进来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色,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卫生所不大,就两间诊疗室,一间药房,陈设简陋,几张木椅摆在靠墙的位置。

姜昕媛一踏进屋内,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扬声急声呼喊:“医生快帮帮忙,我丈夫受伤了,伤得特别重,麻烦您赶紧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