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医院也忙,流感刚过,儿科门诊天天排长队,我和思思被调去帮忙了。累是累点,但能帮上忙也挺好的。小曼姐谈对象了,人不错,改天带来给你看看。上次孟叔叔来家里,对团团和圆圆好得不行,圆圆现在比跟我还亲。”
她写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在笑,林定平能想见她写信时的样子。
低着头,嘴角微微翘着,把碎发别到耳后。
“圆圆昨天晚上说梦话,喊了爸爸。我半夜醒了,听见她在梦里叫爸爸,叫了好几声。团团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会把他画的那幅画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一眼。
你不在家,家里少了一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圆圆有时候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她就点点头,也不哭也不闹,低头继续剥她的花生。你要好好的,我们都等着你回来。爹娘很想你,团团圆圆也想你。
还有,我也是。”
林定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台灯的光照在信纸上,把沈静姝的字照得清清楚楚,横平竖直,一笔一划,跟人一样,看着温和,骨子里全是力气。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
屋顶是灰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他闭上眼睛。
隔壁有人打呼噜,有人在说话,远处有哨声。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那个信封,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也是灰色的。
他想起圆圆蹲在铺子门口剥花生的样子,想起团团站在小板凳旁边安安静静画画的样子,想起沈静姝靠在床头看书的样子。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孟怀远回来后先去林家看孩子。
托儿所放学的圆圆正在院子里剥花生。
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看见孟怀远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手里的花生扑过去。
“姥爷~”
孟怀远蹲下来接住她,圆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姥爷回来了,圆圆有没有想我啊?”
“想啦,想啦!”
圆圆又问。
“姥爷你见到爸爸了吗?”
“当然见到了,你们爸爸就快回来了。”
“爸爸说想圆圆了吗?说想哥哥了吗?”
孟怀远说都想了。
圆圆终于满意了,从孟怀远身上滑下来,跑去屋里和奶奶说姥爷来啦。
……
没两天,在研究所工作的孟小曼打电话来了。
“爸,明天晚上我带个人回来吃饭。”
孟怀远正在看报纸,听到这话倒是觉得稀奇。
“什么人?”
“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着,孟小曼把电话挂了。
孟怀远拿着话筒发了好一会儿呆,苏秀兰从厨房探头出来问道。
“老孟,谁的电话?”
“你闺女的,说明天带人回来吃饭。太阳也不知道从哪边出来了,真是稀奇。”
苏秀兰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是小顾吧?他们相处有一阵子了!”
苏秀兰很激动,她对那个小顾是非常中意的。
苏秀兰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把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重新摆了一遍,又摆了一遍。
孟怀远走进厨房,无奈的说道。
“别忙了,不就是来吃个饭,你慌什么。”
苏秀兰才不搭理他呢。
把孟怀远推出厨房后,她又把碗柜打开看了看,确认家里的碗够不够,盘子够不够,酒杯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