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飞看他懂了,有一种古怪照镜子的感觉,不过是他三岁时的镜子,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只是准备说出口的恶言转了个弯,“你说话很讨厌,我不喜欢和说话这样难听、情商低的人做朋友。”
“我说话难听?情商低?!”林元辰的脸色由红变紫,黑了吧唧,他直起身体盯着比自己小了一大圈的安逸飞,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孩才七岁,他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你、你也就仗着你小吧。”
林元辰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低过头,他难得低头一次想和人做朋友,安逸飞居然是这个反应,要不是飞机正在飞行中,不能随便走动,他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坐到离安逸飞最远的位置去。
真心被错付的林元辰气得直到下飞机都没有和安逸飞再说话,安逸飞也乐得清静,和甘念念小声玩着,玩的困了,两小只就头挨着头睡觉。
直到快要下飞机了,谢远才把安逸飞和甘念念叫醒。
甘念念揉了揉眼睛,小脸贴在窗户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她用手掌擦了一下,
大面积的蓝色。
穿过偶尔的云层,从高空俯瞰,无边的陆地被海洋代替,铺天盖地的蓝色大海从视野的最左边一直延伸到最右边,占据大半个视野,蓝得发黑,又蓝得发亮,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让人眼前一亮,陆地只占据视线的一小部分,在这个地方,海洋成了主旋律。
空中的海鸟也多了起来,偶尔还有几只大胆的会停在速度慢下来的飞机上。
“瓜一——”
“水水!”
大海!蓝蓝的大海!
安逸飞趴在甘念念脑袋上,压得她叶片贴在脑袋上,也往外看,他也没有见过大海。
飞机从高处开始下降,安逸飞看见海面上无数细小的珍珠,不,那不是珍珠,是小岛,有的大,大的上面还有城市,弯弯曲曲的道路和成片房子都在小岛上面,有的小,小到只长了几棵树,有船只在岛屿之间穿行,从高空俯瞰,船尾拖着长长的白色尾浪,像是一根细线。
“真好看……”安逸飞喃喃,一种莫名的高兴和兴奋从他心中生出,快乐地在身体里跑来跑去,他和甘念念一起笑了起来。
飞机又飞低了一些。岸边的珊瑚礁从水底透上来,果然和楚怡溪拍的照片里一样好看。
浅蓝、浅绿、浅粉,一片又一片,像是有人打翻了调色盘在海中,甘念念还看到了徘徊在珊瑚礁里的小鱼,她看着成片成片的珊瑚礁,想起自己去过的海边,由于人类的破坏,这样的美景她只在视频里见过啦,“水水。”
这里的水质真好呀,还有这么多珊瑚。
飞机落地的时候,机身轻轻震了一下,甘念念的叶片也跟着抖动一下,有过一次乘坐飞机经验的两人知道这是要落地了,她把脸从玻璃上移开,拍了拍安逸飞,“水水!水!!!”
到了,下飞机了!看海去了!!!
安逸飞点点头,抱着甘念念脚步轻快地往外面走,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风涌进来,裹挟着淡淡的腥咸味,带着一丝丝不分明又无处不在的水汽,像是有人把海水煮开了泼在空气里。
“咳,什么味道。”安逸飞有点不太习惯,下了飞机就要冲,谢远拉着激动的两人,“别急,先去酒店。”
“好!”
“水水!”
带着行李,穿过廊桥,廊桥是玻璃做的,站在廊桥上就能看到隔着几百米外的海,海浪一下一下拍在防波堤上,溅起的白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是和湖水、江水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只通体雪白的海鸟蹲在堤岸附近,歪着头看海。
“是信天翁诶。”安逸飞认识,云栖婉家里有好多信天翁御兽,各种各样的信天翁,以至于现在只是远远看见一个白色影子,他就认出来这种御兽。
“要买花吗?一串10点,很便宜哦,戴上香一整天!”
“要住酒店吗各位,便宜海景房,出门就是海洋,包出片!”
“椰子——新鲜的椰子!好喝的椰子!”
下飞机的一行人走在一起,一看就是一个旅游团的,迅速有人凑了过来,不过大家初到一个地方,都很谨慎,找到接机的人后,核对了一下身份就跟着走了。
坐在大巴上,穿过地下,出了机场,大巴瞬间涌入人群之中,这里的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
不是金阙区那种高远透亮的蓝色,是低低的、一种浅浅的蓝,浮着几朵胖乎乎的、很标准的云,云走的很快,在地上还有清晰的影子,这里的太阳很亮,地面的一切都有清晰的影子,云顶影子划过停车场,从棕榈树的树梢溜走,也经过人来人往的大街。
甘念念看见一栋很特殊的建筑,“水水?”
那是御兽中心吗?
安逸飞也跟着看。
那是一栋贝壳形状的建筑,屋顶是波浪形的,外墙贴着蓝色的玻璃,在阳光下像是竖起来的海浪,建筑顶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御兽雕像,一只巨型海龟,海龟昂着头,四肢伸展,像是在游泳。
“应该是吧。”安逸飞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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