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崢深深看著贺聿深,“你小子比你老子厉害。”
贺聿深牵著温霓坐在温云崢对面,他厌恶温云崢这种自私自利的利己者,“別来无恙,有话直说。”
死到临头。
温云崢仿佛什么都看淡了,这一生过得顺遂却又艰难。穷极前半生想娶席晴,始终得不到;后半生只想求得儿子,好在老天待他不薄。
如今,儿子不是儿子,女儿不是女儿。
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无所有。
他今早醒得特別早,三点多,一个人坐在客厅喝茶,黑暗將他吞噬笼罩。
过了许久,不知不觉间,眯了会。
梦到从前的事情。
父亲临死前千叮嚀万嘱咐。
“云崢,与外面的人断了联繫,人这一辈子不能过於执著,有些东西你天生没有这个缘分,若是非要强求,违逆天理轮迴,终究落不得好下场。”
温云崢不信命,也不在意命数。
温老爷子神情戚戚,搬出席晴,“她若知道我们接回温霓的真正目的,定不会放过我们,往后的日子,对莜莜上点心,这孩子毕竟是她唯一的血脉。”
温云崢听不进去,席晴是席晴,她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在他眼里,两者没有关係。
是池明楨做贼心虚,怕事情败露,非要把温霓接回温家。
温老爷子长嘆,认为温云崢没听进一句,这个家交给这夫妻俩,他是不放心的。如今,有心而力不足,他篤定他走后,莜莜那丫头会吃不少苦头,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老爷子脸色灰白,“云崢,我希望你守住温家守住这一切。”
……
温云崢愧对父亲、愧对温家、愧对席晴、愧对温霓、愧对温瑜。
老爷子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
温云崢讳莫如深地望向温霓,她这双眼睛和她母亲的眼眸一模一样,老爷子说得没错,他爱席晴,也应当对她唯一的血脉好一点。
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造成了过去的悲剧。
温云崢难得表示出歉意,“小霓,叔叔对不住你。”
温霓不接受他的道歉,冷漠道:“你道什么歉”
“道歉有用吗”
“能让我父母回来吗”
温云崢看了看贺聿深,又看了看温霓,神色凝重,“都知道了”
温霓从前只觉得他把利看得太重,没曾想竟如此卑劣齷齪。他比池明楨更狠,池明楨所有的喜欢与厌恶统统放在明面上,而温云崢人面兽心,所有的情绪藏在心底,不轻易流露出来,以至於判断错误时,会把他当成好人。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温云崢没见过伶牙俐齿的温霓,有几分像她母亲,他脸上露出愧疚,“抱歉。”
“你去死吧。”温霓从贺聿深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站起身,急步走向温云崢,抬手,拼尽全身力量,甩在他脸上。
她必须打,她要替父母打,替年少的自己打。
一掌落下,温霓的身体都在颤抖。
她扬手,落下第二掌,眸底暗红,“你给我去死!”
贺聿深扶住站不稳的温霓。
温霓呼吸一紧,双手抓牢贺聿深的手,“因果轮迴,温云崢,你早该死。”
这些都不足以牵动温云崢的情绪。
因为他本身並不在乎这里的人和事。
利己者低头並不代表他真的觉得错了,苦於没有站起来的理由和靠山,而被迫低头认罪。
温霓尽扫他稳如泰山,冷沉的一张老脸。
她稳稳地坐下来,字字珠璣,“你那儿子快要死了。”
温云崢从容不怕的脸庞瞬间割裂,紧声,“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