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反应釜內部一升温,林辰就同时打开四个碱液储罐的阀门,上千吨的强碱液会在重力作用下瞬间灌入反应釜,將所有的白磷微囊彻底皂化分解。
所有操作完成。
林辰靠在椅子上,检查了一遍系统参数,確认万无一失后,从控制室走了出来。
他没有离开。
他搬了一把工人用的塑料椅子,放在中央反应釜正前方二十米处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然后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夜风中缓缓升起,和周围钢铁丛林般的管道、阀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深夜十点,寒风呼啸穿过空旷的厂区。
十一点。
十一点半。
林辰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脚边已经积了小半圈菸头。
耳机里偶尔传来苏清歌的匯报。
“外围没有发现异常,厂区红外热成像扫描也没有检测到人体热源。“
“他已经在里面了。“
林辰吐出一口烟。
“只是藏得比较深。“
时钟一秒一秒地走。
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辰掐灭了最后一根烟。
午夜十二点整。
头顶的照明灯突然全部熄灭。
整座化工厂陷入一片漆黑。
然后,在反应釜上方大约三十米高的检修走道上,一盏刺眼的手电筒亮了起来。
一个穿著全封闭式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的瘦削身影,站在走道的栏杆旁,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林辰的脸上。
林辰没有眯眼,更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著三十米高处那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一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著电流沙沙声的笑声,从上方传了下来。
“林辰,你竟然真的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死。“
焰火的声音里充满了亢奋和癲狂。
“我还以为你会带一百个特警来搞人海战术呢。”
“没想到,你居然选择独自面对我的艺术。“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病態的、知音难觅的感慨。
“你是我遇到过的,最有资格欣赏我作品的人,所以我决定,把我最完美的杰作,献给你。“
他举起了右手。
手中,是一个银白色的小型遥控器。
“中央反应釜的冷却系统接口处,我藏了整整五十公斤的靶向热敏白磷微囊,比杀李查德那次用的浓度高出十倍。“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这座化工厂,这座城市,都將在我的焰火中重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著,充满了扭曲的神圣感。
“见证吧,林辰。见证最完美的毁灭艺术!“
他的拇指,狠狠按了下去。